吴敬中指尖捻着烟卷，眼底闪过几分了然的精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心里暗暗盘算，林墨这小子虽说职级不高，在站里只是个组长。

    可脑子活络、办事稳妥，捞钱的手段更是利落，既懂得避人耳目，又能把事情办得滴水不漏，半点把柄都不会留下。

    自己年岁渐长，早已没了年轻时争权夺势的心气，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趁着在位的这几年，多敛些家底、攒够后路，安稳抽身。

    这小子心思通透、办事上道，若是自己暗中提拔几分。

    把一些敛财的差事放心交给他，正好能当个得心应手的捞钱工具，替自己打理好各路财路，倒也是个省心的人选。

    只是转念一想，吴敬中眼底的浅淡笑意淡去几分，多了几分审慎的思量。

    不过自己得看看这小子和马奎的关系到底是不是真的牢不可破，若是两人铁板一块，事事绑在一处。

    日后把敛财的差事交给林墨，反倒等同于把自己的把柄送到马奎手里，平白多了隐患。

    他身居高位多年，最忌讳的就是心腹被旁人拿捏，哪怕林墨再上道、办事再稳妥。

    也得摸透他的底细，分清他到底是只忠于马奎，还是懂得审时度势、拎清主次，绝不能贸然放权，引火烧身。

    念及此处，吴敬中眼底的审慎愈发浓重，指尖掐灭烟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吴敬中早前暗中启用潜伏在延安的密探佛龛，费尽周折传回的密报，早已戳破了余则成的底细。

    此人与中共方面的左蓝，早年曾是情深意笃的情侣，这段隐秘过往，余则成自打入站以来，半字未曾吐露，刻意瞒得滴水不漏。

    一想到余则成这般欺瞒隐瞒，吴敬中嘴角的淡笑彻底敛去，眼底泛起几分冷意与不满。

    他素来疑心深重，余则成平日里看似温顺听话、办事妥帖。

    可这般要紧的旧事刻意隐瞒，难免让他觉得此人城府极深，心口不一，藏着不为人知的私心。

    如今借着马奎送礼、余则成代为转交的由头，他也该好好试探一番余则成了。

    既要摸清他与左蓝之间是否还有牵扯，是否暗中通共，也要敲打敲打他。

    让他明白在这天津站里，谁才是手握生杀大权的人，更要逼他露出几分破绽，印证心底的猜忌。

    若是余则成心有二心，留着终究是祸患。

    若是尚且可控，敲打一番，也能让他更安分听话，死心塌地替自己办事。

    次日中午，日头正盛，军统天津站办公楼里一片静谧，唯有各处办公室里隐约传来纸笔摩挲的声响。

    余则成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桌上的电话便骤然响起，铃声急促，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他抬手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吴敬中沉稳却带着几分威压的声音，语气平淡，却容不得半分推辞

    “则成，来我办公室一趟。”

    短短一句话，余则成立刻便察觉到了异样。

    站长平日里召见下属，极少这般突兀直接，况且昨日刚收下那批辗转送来的金条。

    今日便急着召他见面，想来必定是为了此事，顺带还要一番敲打试探。

    余则成压下心底的波澜，沉声应下，随即整理好衣襟，步履沉稳地朝着站长办公室走去，一路上暗自盘算着应对的说辞，力求滴水不漏。

    走到办公室门口，余则成抬手轻轻叩响门板，听到屋内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才缓缓推门而入。

    吴敬中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神色看似闲适。

    一双锐利的眸子却抬起来，直直落在余则成身上，目光沉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随和。

    见余则成缓步走到桌前站定，吴敬中把玩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闲聊，却字字带着试探

    “则成啊，昨天的那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是马队长的呢？”

    吴敬中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落在余则成身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威压

    “马奎平日里行事向来直来直去，这般绕弯子送礼，可不像是他的作风，反倒让我有些意外。”

    余则成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得体的浅笑，神色坦荡从容，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平缓又恭敬，顺着吴敬中的话缓缓回道

    “站长明察，马队长办事出了纰漏，心里一直惶恐不安，总觉得愧对站长的信任。“

    “他也是听了旁人的几句闲话，怕直接登门唐突了您。“

    “这才备了点薄礼算作是给您捎的‘特产’，托我代为转交，聊表心意，也想求个心安。”

    吴敬中缓缓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玩味，语气平淡却透着几分了然

    “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