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则成神色依旧沉稳，慢悠悠地走出机密文件区，一路上遇到站内同僚，都从容点头示意，半点看不出异样。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停留片刻，径直朝着天津站门口走去。

    情报刻在心底，他必须尽快赶到与组织约定的情报传递点，将物资转运的核心信息送出去。

    门口的警卫早已熟悉余则成的身影，见他走来，连忙恭敬行礼，无需多问便放行。

    余则成快步走向自己的轿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熟练地发动汽车，车轮碾过地面，朝着市区深处驶去。

    汽车沿着街巷缓缓行驶，避开热闹的人群与巡逻的军警，不多时，便抵达了那间看似普通、实则是情报传递点的药铺。

    但是今天的药铺却和平时不一样了。

    只见药铺门框旁，那块平日里用来传递信号的“收虎骨”小招牌，正倒着挂在墙上，木质的牌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格外扎眼。

    余则成的心脏猛地一紧，心底瞬间清楚：

    这是组织约定的警示信号，倒放的“收虎骨”招牌，意味着此刻药铺内不安全，无法传递情报。

    余则成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药铺被监视，信号异常，必然是出了变故，或许是联络员暴露，或许是据点被盯上。

    眼下无法通过药铺传递情报，他必须尽快找到其他联系方式。

    或是另寻机会，否则一旦错过时机，物资转运开始，再想传递情报，就难如登天了。

    半响后，余则成睁开眼，眼底重新恢复了坚定，发动汽车，缓缓驶离巷口。

    夜幕渐沉，天津城也黑了。

    【这好像是废话】

    翠萍挽着袖口，手里攥着抹布，正闷头擦拭着桌子，抹布划过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一股明显的赌气意味。

    桌上的碗筷被她摆得整整齐齐，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用力，连碗沿都被擦得发亮。

    显然是把心底的别扭，都泄在了手里的活计上。

    余则成坐在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上，背脊微微紧绷，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神色沉凝而沉默，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焦灼。

    白日里“狸猫换太子”的惊险还未褪去，药铺据点被监视的变故，更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那份关乎前线安危的绝密情报等着传递给组织的，可他却找不到半分传递的门路，每多耽搁一刻，心底的不安就加重一分。

    换做往日，翠萍要见他这般魂不守舍、沉默寡言的模样，早就放下手里的活计，凑到他跟前，大大咧咧地追问“你咋了？是不是站里出啥事了？”，哪怕语气泼辣，也藏着真切的关心。

    可如今，因为晚秋的出现，两人之间的氛围冷得像结了冰，翠萍心里的那股醋意与别扭，始终没消散。

    她刻意避开余则成的目光，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愿跟他说。

    哪怕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神色不对，也只是暗自哼了一声，手上的抹布擦得更用力了。

    余则成余光扫过翠萍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愧疚。

    他知道翠萍还在生气，也清楚晚秋的出现，给两人的假扮夫妻之路添了不少麻烦。

    可他此刻满心都是情报传递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去哄翠萍，更不敢将心底的秘密说出口。

    余则成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飞速盘算着对策：

    药铺据点已被监视，联络员生死未卜，常规的情报传递方式彻底失效，再这样拖延下去，一旦物资转运启动，一切就都晚了。

    一个念头渐渐在他心底浮现。

    启动应急预案。那是组织提前约定好的、万不得已时才会使用的情报传递方式。

    但是伴随着极大的风险，一旦启动，不仅会暴露应急预案的存在，有可能会被陆桥山的电讯科发现信号。

    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余则成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与坚定。

    启动应急预案，意味着要赌上自己的性命，赌上潜伏任务的所有成果。

    可若是不启动，那份绝密情报就无法传递给组织，前线的同志将陷入被动，无数人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桌旁的翠萍察觉到他周身的气场愈发低沉，忍不住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心底的别扭稍稍压下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他到底在愁什么？愁得连眉眼都拧在了一起，他本来眼睛就小的可怜。

    就在余则成内心挣扎、举棋不定之际，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笃、笃、笃”，节奏均匀，力度适中，既不急促张扬，也不拖沓含糊，透着一股刻意的谨慎。

    余则成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与翠平交换了一个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