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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马奎被骂得噤声、陆桥山垂首不敢言,屋内的气氛压抑到极致时,一直沉默伫立的余则成缓缓上前一步。
余则成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抬手轻轻扶了扶衣襟。
气平缓而恭敬,恰到好处地开口,试图安抚吴敬中的怒火
“站长,您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眼下事情已经发生,急也无用,咱们当务之急是查明真相,而非互相推诿指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安抚力量,吴敬中胸口的起伏渐渐平缓了几分。
眼底的怒火虽未彻底消散,却也没有再呵斥,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你来说,你有什么看法?”
余则成微微躬身,神色依旧恭敬,目光缓缓扫过身旁的马奎与陆桥山,刻意表现出与两人站在同一战线的姿态,缓缓开口分析
“站长,属下以为,陆处长和马队长方才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我党内部向来派系林立,斗争不停,咱们军统手握重权,又负责这般重要的物资转运,难免会惹人眼红。”
余则成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字字清晰,既不偏袒任何人,又巧妙地避开了站内追责的核心。
“那些平日里看着和睦的派系,暗地里早就虎视眈眈,巴不得咱们出一点纰漏,好趁机打压咱们军统,夺取话语权。”
说着,余则成微微抬小小小小小小眼,目光落在吴敬中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与恳切
“所以属下觉得,这次情报泄露,未必就是咱们天津站内出了内鬼。
说不定是其他派系的人,或是那些眼红咱们军统获利的势力。
暗中勾结外界,故意泄露消息,一来是搅乱咱们的物资转运计划。
二来也是想栽赃嫁祸,让咱们替他们背黑锅,好坐收渔翁之利。
陆处长提到的军方、美方疏漏,马队长说的中统勾结美军,都有可能是真相的一部分。
咱们不能局限于站内排查,得从多方面入手,才能找到真正的突破口。”
这番话既给了吴敬中台阶下,又巧妙地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站内内鬼”转移到外部派系斗争上。
悄悄拉上马奎与陆桥山,形成了统一战线,也让吴敬中的怒火彻底平息了几分。
余则成又缓缓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几分沉稳的考量,目光依旧恭敬地落在吴敬中身上,字字恳切
“站长,您再想想,如今局势复杂,不止咱们军统手握情报大权。
黄埔太子系有自己的情报网,CC系更是早早就布局了专属的情报机构,这些派系个个财力雄厚。
大把大把的银钱都投在了情报上,网罗了不少眼线,暗地里的动作更是隐秘得很。”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添了几分揣测的意味。
“咱们没法保证,这些派系的情报机构,会不会为了利益,或是为了打压咱们军统。
暗中把这份物资情报卖给共党,或是故意泄露出去。
毕竟在他们眼里,只要能扳倒对手,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出卖一份情报,对他们而言,或许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吴敬中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几分,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缓缓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语气沉重地开口
“你说的有道理,罢了罢了,事到如今,再多指责也无用。”
站长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神色愈发凝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过会儿你我,还有他们两个,都得在办公室等着。“
“戴局长那边,迟早会打电话过来问责的,咱们只能听天由命,好好应付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角落的黑色手摇电话突然“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屋内的沉寂。
在略显压抑的空间里格外刺耳,吓得马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陆桥山也猛地抬了抬眼镜,神色愈发紧张。
吴敬中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浓重的烦闷取代,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与忐忑。
这个时辰的电话,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然是南京总部打来的,十有八九就是戴笠的问责电话。
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攥紧,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周身的气压愈发低沉,显然是不愿去接这通注定充满斥责的电话。
余则成见此情景,心底瞬间了然,连忙上前一步,神色依旧恭敬谦和,没有丝毫迟疑。
快步走到电话旁,伸手拿起听筒,语气平稳而得体
“您好,这里是军统天津站站长办公室,请问您是?”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急促而紧绷的声音,语速飞快,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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