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余则成，此刻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脑海里还在盘算着戴笠坠机后的局势。

    听到马奎的声音，换上一副茫然困惑的语气，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马队长？怎么了这是？这么急急忙忙的，出什么大事了？“

    “我刚从站长家回来，还没来得及打听站里的动静。”

    余则成的语气太过自然，那份茫然不似作假，马奎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松，心底的顾虑又消散了几分。

    他刻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沉重与“信任”，一字一句说道

    “老余，跟你说个事，你可得稳住！“

    “戴局长……戴局长的飞机坠机了，机上所有人都没活下来，消息千真万确，重庆那边已经确认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细碎的电流声传来。

    马奎屏住呼吸，紧紧握着听筒，仔细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试图捕捉余则成的每一丝反应。

    他要通过这份反应，判断余则成的心思，看看他是否真的有靠拢自己的可能。

    片刻后，电话那头才传来余则成略显急促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震惊与悲戚

    “什……什么？马队长，你说什么？戴局长坠机了？这怎么可能？“

    “前几天不还说只是失踪吗？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快就确认坠机了？”

    余则成的声音微微发颤，刻意表现出对戴笠之死的震惊。

    马奎听到余则成这副震惊又悲戚的模样，心底的顾虑彻底消散，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体恤”与拉拢意味

    “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换做是谁，听到这消息都得懵。”

    马奎顿了顿，刻意压下语气里的急切，多了几分沉稳。

    “行话我就说到这了，你先好好缓一缓，消化消化这个消息，别太急。“

    “明天上班我找你聊，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

    “总不能就这么看着陆桥山在站里一手遮天，也得为咱们自己谋条后路。先挂了。”

    说罢，便不等余则成再多说，径直挂断了电话，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已经笃定余则成会靠拢自己。

    电话被挂断的瞬间，余则成缓缓放下听筒，眼底的波澜再次浮现，却又很快敛去，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平静。

    他没有立刻起身盘算局势，而是转身走到客厅角落，打开了那台收音机，指尖轻轻拨动调频旋钮，细碎的电流声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低沉平缓的新闻播报声。

    收音机里的新闻还在继续，余则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静静倾听，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笨拙的脚步声传来，余则成缓缓睁开眼，转头望去，只见翠平端着一个白色的瓷杯。

    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的认真，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打翻手里的东西。

    “则成，给你。”

    翠平将瓷杯轻轻放在余则成面前的茶几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讨好，还有一丝紧张。

    “我听马太太说，城里人都爱喝这个，叫……叫咖啡，我照着她教的样子冲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她说着，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着头，眼神却偷偷瞟着余则成，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全然没了往日的泼辣张扬。

    余则成看着眼前的咖啡，又看了看翠平局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瓷杯，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冲得有些浓，还带着几分涩，显然是翠平第一次冲泡，却藏着她小心翼翼的心意。

    翠平见余则成没有嫌弃，脸上瞬间露出笑意，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牛皮本子。

    快步凑到余则成身边，小心翼翼地翻开，递到他眼前，语气里满是骄傲与期待：

    “则成，你看！这是我平时练习写的数字，我学了好几天，终于能写工整点了！”

    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12356”，笔画笨拙，有的笔画还出了格，却看得出来，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

    “我想着，你平时要记那么多电话号码、情报密码，肯定很累。”

    翠平挠了挠头，语气单纯又真诚，眼底闪着光亮。

    “我以后多练习练习，说不定也能帮你记号码、记数字，帮你分担一点，再也不帮倒忙了！”

    她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想帮上忙的急切。

    余则成低头看着本子上歪歪扭扭的数字，又抬眼看向翠平真诚的脸庞，心底的紧绷与算计，瞬间被一丝暖意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