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头交易敲定，这场关乎双方核心命脉的隐秘博弈彻底尘埃落定，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也没有半句假意客套的道别。

    左蓝神色依旧清冷淡然，脸上不见谈判取胜的丝毫张扬，只从容起身。

    微微颔首示意身旁的邓将军，两人无需多言对视一眼，默契十足，转身便径直朝着会议室门口走去。

    全程步履从容，姿态坦荡，不留半分破绽，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吴敬中一眼，不带丝毫留恋地推门离场。

    转瞬便消失在走廊尽头，彻底褪去，只将满室紧绷压抑的暗流，尽数留在了密闭的会议室之中。

    两人一走，屋内瞬间死寂无声，方才针锋相对的交锋余温未散，空气中却只剩无尽的沉闷与憋屈，压得人喘不过气。

    吴敬中孤身独坐原位，周身气场阴沉得可怕，眉眼紧拧，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心头又气又恼又悔，百般滋味翻涌交织，堵得胸口发闷，满心都是被迫妥协的憋屈与被人拿捏软肋的愠怒。

    他混迹军统官场数十年，一辈子都是拿捏别人、算计别人。

    从未这般被人死死攥住命脉，步步被动妥协，被迫做这种剜心割肉、两难抉择的亏本买卖，偏偏还无力反抗、无从辩驳。

    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心底的火气与戾气无处发泄，整个人周身都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谁碰谁遭殃。

    门外等候多时的陆桥山，听见屋内脚步声远去、彻底没了动静，便立马轻手轻脚推开会议室房门，快步走了进来。

    心里早就憋满了好奇，满心都想知晓方才闭门密谈的核心内情。

    迫切想问问站长，中共代表到底私下说了什么、谈妥了什么隐秘交易，有没有牵扯到站内人事变动和自己的切身利害。

    可他刚踏进房门，抬头一眼瞥见吴敬中的脸色，到了嘴边的所有话语瞬间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露分毫。

    吴敬中此刻面色难看至极，眉头死死皱成一团，眼底满是阴鸷狠厉，脸色阴沉发黑。

    神情难看的如同吞了粪便一般，周身戾气翻涌。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站长此刻怒火攻心、心情差到了极点，谁上前搭话，谁就是撞枪口上，纯属自讨苦吃。

    陆桥山心思活络、深谙察言观色之道，见状立马噤声收声。

    半点不敢多嘴，连忙收敛神色，规规矩矩站在一旁。

    一路驱车返程回军统天津站，车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吴敬中靠在后座角落，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始终阴沉着。

    眉眼间的戾气压得死死的，满心都是被左蓝拿捏软肋、被迫妥协交易的憋屈与窝火，半分火气都没处撒。

    陆桥山坐在一旁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喘一口，半句不敢多言打探，只敢默默陪着缄默，生怕撞在站长的怒火枪口上。

    等车子稳稳停在天津站办公楼楼下，一行人快步进门。

    憋了一路、忍了半天的吴敬中，胸中郁气翻涌良久，胸口闷得发慌。

    心底权衡利弊再三，终究不敢隐瞒总部半分。

    他比谁都清楚，城东城西两大片区布防图外泄绝非小事。

    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后续被毛主任从别处得知，那便是欺上瞒下、罪加一等，远比主动坦白后果严重百倍。

    哪怕要挨训追责、落得一身不是，也必须主动致电报备，主动认错领罚，方能保住自己最后的仕途根基，不被总部彻底弃用。

    吴敬中沉叹一声，压下心底所有憋屈与烦躁，伸手抓起办公桌上那台老式手摇电话。

    犹豫片刻后，咬牙摇通了总部毛主任的专属专线。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褪去所有站长威仪，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恭谨，不敢有半分遮掩拐弯。

    开门见山，将整场隐秘交易和盘托出，老老实实坦白了所有内情。

    他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又沉重，直言自己为保住延安潜伏多年的顶级内线佛龛。

    被迫做出妥协，已用天津城东、城西两大片区最新修订的局部布防图作为交换。

    对方过几日便会将佛龛秘密护送回天津，全程低调隐秘，绝不滋生事端、牵扯旁人。

    电话那头，毛主任听完吴敬中的悉数坦白，久久沉默不语。

    听筒里只剩死寂一般的静默，没有怒斥，没有谩骂，也没有半句回应，这份无声的沉寂，远比厉声责罚更让人心慌胆寒。

    吴敬中握着听筒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脊背绷得笔直。

    心底七上八下，静静等候着总部的发落，每一秒的沉默都格外煎熬，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

    良久之后，毛主任低沉沙哑的声音才缓缓从听筒那头传来。

    语气听不出太多暴怒戾气，却满是冰冷的失望与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句句都带着上层追责的重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