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那枚玄阳丹，放在掌心中仔细端详。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古董。

    先用指尖轻轻触碰丹药表面那些流转的火焰纹路。

    指尖传来的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微烫。

    那种烫不是高温的烫，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温热，是极其纯粹的火属性能量被完美锁在丹体内部的标志。

    没有任何毒素残留，没有任何杂质掺杂，纯粹得让独孤博这个常年与各种毒物打交道的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只有他自己知道。

    然后他将丹药举到眼前，借着灯光从不同角度观察丹体的通透度和色泽。

    丹体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赤红色，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又像是一块被烧到恰到好处的琉璃。

    内部隐约能看到数道细微的金色脉络在缓缓流转。

    那是药力在丹体内部自然循环时留下的轨迹，就像是人体的经脉一样，将药力输送到丹药的每一个角落。

    这种内部结构独孤博从未在任何丹药上见过，寻常丹药的药力是均匀分布在整个丹体中的。

    但这枚玄阳丹的药力却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在丹体内部循环流动。

    光是这份对药力分布的掌控力，就已经超越了独孤博所知的任何一位炼药师。

    接着他凑近鼻尖嗅了嗅，闭上眼细细分辨药香中的各种成分。

    这是他的老本行——分辨气味是毒师的基本功。

    他闻到了至少七种药材的气息。

    其中五种他能勉强辨认出大类——有火属性的灵草，有温养经脉的根茎类药材，有调和药性的中性药材。

    但剩下的那两种，是他都无法准确分辨的。

    独孤博微微皱眉，最后他将一缕极其细微的魂力探入丹药内部，沿着丹药的脉络探查药力的分布和密度。

    他的魂力在丹体中缓缓渗透，感受到了药力如同一个被精密编织的能量网，每一丝药力都恰到好处地被固定在特定的位置。

    既不溢出也不内缩，形成一个完美的平衡。

    他试图用魂力去触碰那个能量网的核心，但魂力刚一接近便被一股温和的阻力弹了回来。

    那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本能的排斥——就像是将两块同极的磁铁强行按在一起，越是用力就越是推不开。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那双一向锐利如鹰的眼眸中竟然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将丹药小心翼翼地放回水晶托盘，手指离开丹药时甚至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不舍得放开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台下鸦雀无声的数百名宾客，沉默了几息。

    他在斟酌措辞。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枚丹药。

    它的精妙程度已经超出了他毕生所见的任何一枚丹药。

    “这枚丹药，没有问题。”

    他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几分前所未有的郑重。

    “它的药力之纯、丹方之妙，老夫生平仅见。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丹药不下千种，亲手炼制的毒丹也有数百。

    但像眼前这枚玄阳丹这样，将药力与天地能量融合到如此完美境地的丹药，老夫是第一次见到。

    这枚丹药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火属性能量，不同于我们常见的任何火属性魂力。

    这种能量更加纯粹，更加接近火焰的本源。

    服用之后激发的是服用者自身积累的潜能，而非从外部强行灌输魂力，因此没有任何后遗症，没有任何隐患。”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台下鸦雀无声的宾客们。

    他能看到前排几个佣兵队长的喉结在上下滚动，能听到二楼某个包厢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叹。

    他将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进众人的耳朵里：

    “魂王服用，提升一级魂力是最保守的估计。

    若是底蕴不错，身体淬炼得足够扎实，突破之后药力还有富余，两级也是完全可能的。”

    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数百人同时吸气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像是一阵风掠过麦田。

    毒斗罗亲自鉴定，这番话的分量在场没有人敢质疑。

    独孤博虽然不是炼药师，但他以毒术冠绝大陆，对药性药理的理解整个大陆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毕竟毒和药本就是同源，能识万毒者必能辨万药。

    他说“生平仅见”，那就真的是生平仅见。

    有几个之前还抱着怀疑态度、以为暗殿是拿假药糊弄人的宗门代表，此刻脸上满是惊讶和懊恼。

    他们后悔没有多带些金币来，也后悔之前在茶楼里说了暗殿的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