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美术馆。

    午夜。

    这里不像白日那般人声鼎沸，但也绝不清冷。

    柔和的灯光洒在价值连城的画作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油彩混合的奇特味道。

    来看夜场画展的人，大多是些追求小资情调的年轻人，或者真正痴迷艺术的爱好者。

    他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或者独自一人，沉浸在光影的世界里。

    气氛安静，甚至有些诡异。

    李伟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混在人群里，眼神却像雷达，飞快地扫过每一个独自看画的男人。

    他的口袋里，藏着微型耳机，随时保持着和外面指挥车的联系。

    张蒙则站在一幅巨大的印象派画作前，假装在欣赏。

    他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画上。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斑斓的色块，锁定在展厅里那些独自看画的女性身上。

    他在观察。

    观察她们的表情，她们的姿态，以及她们周围，每一个可能存在的窥视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伟己经不动声色地排除了七八个可疑目标。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只是在等他迟到的女伴。

    一个神情紧张的年轻人，是在替女朋友排队买限量的画展周边。

    都不是。

    就在这时。

    张蒙的目光，凝固了。

    他看到一个穿着廉价保安制服的男人，大概二十出头，身形瘦弱。

    他本该在自己的岗位上巡逻。

    但他却一首站在一个消防栓旁边，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不远处一个正在看画的长发女孩。

    那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背影纤细，正看得入神。

    保安的眼神，很复杂。

    有渴望，有挣扎，还有一丝张蒙说不出的东西。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身边的李伟。

    李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心领神会。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然后像一个无聊的游客，慢慢地，朝着那个保安的方向踱了过去。

    张蒙继续留在原地，盯着那个女孩。

    万一有突发情况，他能第一时间冲过去。

    李伟绕到了保安的身后，在一个雕塑的阴影里停下。

    他看到那个年轻的保安，深呼吸了好几次，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部老旧的手机。

    然后，他朝着那个女孩，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李伟的肌肉，瞬间绷紧了。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她疑惑地回过头。

    保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看着女孩，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在女孩愈发不解的目光中，他几乎是逃跑似的，转身就走，差点撞到旁边的展台。

    李伟：“”

    他通过耳麦，用最低的声音，对张蒙说了一句：“妈的，是个纯情小处男，想去要微信，怂了。”

    线索，断了。

    李伟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

    张蒙没有回应。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吸引了。

    那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看起来像个在校的大学生。 第九中文网 https://hhzxw/   11路诡事  

    他坐在展厅角落的一张长椅上，腿上放着一个速写本，正在飞快地画着什么。

    他很安静。

    安静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但张蒙注意到了。

    因为他画的，不是墙上那些价值连城的名画。

    而是馆内的游客。

    他的画技很好，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一个游客看画时专注的神态。

    神情专注，气质干净，看起来毫无任何威胁。

    就在这时，青年画完了一张。

    他举起画纸看了看，似乎很不满意，随手就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精准地丢进了几米外的一个垃圾桶里。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慢慢地，走到了张蒙的身边。

    两人并肩站立，看着墙上那幅光影对比强烈的画作。

    “光影的对比，像是绝望里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