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了。

    港口，地面。

    周晴被医护人员从变形的驾驶室里，小心翼翼地扶了出来。

    她的额头被气囊撞出了一片红肿，但并无大碍。

    她拒绝了上救护车的提议，只是固执地，站在那个黑洞洞的地下入口旁，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

    她看到了张蒙，看到了那些被解救的女孩。

    最后，她看到了被两个同事，几乎是架着胳膊，拖出来的李伟。

    他浑身是血，脚步虚浮，脸上却带着一种疲惫而满足的笑容。

    在看到周晴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周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一下，流了下来。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拥抱。

    她只是从一个医护人员手里，抢过一个急救箱，拿出纱布和消毒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的手法，开始处理他胳膊上那道最吓人的伤口。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没有一丝颤抖。

    “忍着点，有点疼。”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冷静。

    “嘶——”李伟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只是傻傻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处理伤口的女孩。

    阳光，穿过集装箱的缝隙，照在她的脸上，将她长长的睫毛，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真好看。

    李伟想。

    张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点上了一根烟。

    他走到那个被李伟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清道夫”面前，蹲下身，揭开了他脸上的面罩。

    面罩下，是一张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憨厚的脸。

    张蒙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因为这张脸，他见过。

    是在市局的档案里。

    这个人，三个月前，因为一次见义勇为，还上过滨海市的本地新闻。

    一个英雄，怎么会变成一个冷血的“清道夫”？

    张蒙看着远处那片波光粼粼的大海，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知道。

    “漩涡”的案子，看似结束了。

    但水面之下，那个真正的，更庞大，更恐怖的漩涡，才刚刚开始，露出它狰狞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