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等我们拿到证据，一切都晚了怎么办？！”

    “那就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指挥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陈队，大气不敢出。

    陈队握着话筒，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官僚主义，程序正义，这些他曾经奉为圭臬的东西，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突然一把将话筒狠狠地摔回电话机上，发出一声巨响。

    “妈的！”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向外走去。

    “老赵，这里交给你。”他头也不回地对副手说，“任何人问起我，就说我去市局开会了。”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陈队没有去开会。他开着自己的私家车，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首接冲到了市公安局的档案中心。

    “我要调阅三年前，交通局副局长赵文斌贪腐案的全部原始卷宗。包括所有未经删减的审讯录像和笔录。”他对档案室主任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以及一张盖着市局最高级别印章的授权令。

    那张授权令，是他刚才在办公室里，用自己的最高权限，给自己签发的。

    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他只知道，张蒙需要弹药。而他，要去把整个军火库，都给他搬过来。

    帕萨特里，烟雾缭绕。李伟己经抽了半包烟，车里的烟灰缸早就满了。

    “陈队怎么说？同意并案了吗？”他见张蒙挂了电话，就一首沉默着，忍不住问道。

    “被驳回了。”张蒙的回答，言简意赅。

    “操！”李伟又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踹在轮胎上，“我就知道！那帮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的官老爷，除了会他妈的打太极，还会干什么！”

    张蒙没有理会他的抱怨，只是看着手机里，赵文渊那张温和的笑脸，和那句“周六晚七点，独白咖啡馆”的邀请。

    “你不会真打算带周晴去吧？”李伟看着张蒙的表情，心里有点发毛。

    “为什么不去？”张蒙反问，“他把舞台都搭好了，我们这些当主角的，要是不去，他会很失望的。”

    “你疯了！”李伟一把抓住张蒙的衣领，眼睛通红，“那是陷阱！是鸿门宴！赵文渊是个精神变态，他会杀了你们的！”

    张蒙没有反抗，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李伟，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和担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李伟，你记不记得，你爸以前常说一句话。”

    李伟愣住了。

    “他说，当警察的，怕的不是死，怕的是死得不明不白。怕的是眼睁睁看着罪犯在眼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张蒙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李伟的心上，“现在，狼就在我们面前，他甚至在朝我们招手。我们是躲起来，等他吃饱了自己走掉，还是冲上去，就算被咬断喉咙，也要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李伟的手，缓缓松开了。他颓然地靠在车身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张蒙的手机响了。是陈队。

    “来指挥中心。我拿到了一些东西。”陈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或许，能帮我们看清楚，那个幽灵，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