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混乱的资料墙上疯狂扫视，最终，他看到了。

    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贴著一张李伟的证件照。

    照片还很新，上面的李伟咧著嘴，笑得一脸灿烂。

    照片旁边，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因为主人的用力而几乎要划破纸背。

    “这个年轻人发现了我的秘密，但我不能让他活着，对不起。”

    轰。

    张蒙的大脑一片空白。

    愤怒、背叛、痛苦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炸开，却又被一股极致的冰冷死死压住。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触碰著那行字。

    原来是这样。

    李伟的死，不是因为他是“议会”的人，也不是因为他是内鬼。

    而是因为他太优秀，太执著，他挖得太深，触碰到了这个潜伏者最核心的秘密。

    为了保护长达十五年的潜伏计划不被暴露，“守望者”亲手抹去了那个把他当成亲兄弟的年轻人。

    张蒙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了基地最深处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门后是一个简单的房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人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

    听到巨大的踹门声，那人影也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无比疲惫的，却又在意料之中的平静口吻说。

    “你来了，我知道你早晚会找到这里。”

    张蒙拔出腰间的手枪，冰冷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人的后脑。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转过来，我要看着你的眼睛，听你解释为什么杀了李伟。”

    椅子缓缓转动。

    那张熟悉的，被张蒙当作兄长和靠山的脸，出现在眼前。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无法言说的疲惫与愧疚。

    “陈建国”或者说，“守望者”，看着张蒙，开口了。

    “我知道，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李伟的死，是为了拯救更多人。”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透著无尽的痛苦。

    “当时，他已经查到了地下设施的线索。我警告过他，让他停止，但他不听。如果让他继续查下去，‘议会’和‘渡鸦’都会被惊动，他们会立刻转移‘创世引擎’。到那时，我们就永远失去了阻止他们的机会。”

    “守望者”的视线穿过张蒙，望向了虚空，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艰难抉择的夜晚。

    “我必须做出选择，是牺牲他一个人，还是让这座城市，甚至更多城市里的几十万人，都沦为‘议会’疯狂计划的实验品。”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但这不代表我不痛苦。张蒙，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为我的决定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