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他正对着一个通讯器，恭敬地汇报。

    “观察者大人，编号734实验区的土著警察李伟，已经突破了我们的信息封锁，接触到了‘农场’的真相。根据最高预案，是否执行‘清除’指令？”

    通讯器的另一头，传来了观察者那漠然的声音。

    “准许。”

    画面一转，是11路公交车。李伟正奋力地与几名议会的武装人员搏斗，他打倒了一个，又扑向另一个，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与愤怒，他想救下那些被迷晕的学生。

    然后，一枚微型炸弹，在他的脚边，无声地引爆。

    画面定格在了李伟倒下时，那双依旧望向车厢深处，充满了不甘与遗憾的眼睛上。

    张蒙的精神体，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但观察者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彻底打入了比地狱更深一万倍的深渊。

    “哦，对了。按照资源回收协议，他的精神体并没有消散。”

    祂的光影手指随意地一指。

    祭坛侧面，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培养舱，突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张蒙看到了。

    那个培养舱里，浸泡著的，正是李伟那张他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脸。

    他双眼紧闭，神态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他的头顶，那根抽取精神力的导管，比任何一个培养舱的都要粗大。一股股精纯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大脑中被抽出，化作“精神燃料”，供给著这座巨大的祭坛运转。

    他没有死。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被永远地囚禁，压榨。

    “啊啊啊啊啊啊！”

    张蒙彻底崩溃了。

    理智，冷静，伪装，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焚烧殆尽。他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不顾一切地，疯了一样地冲向那个培养舱。

    他要去救他！他要带他回家！

    但一股无形的墙壁，挡在了他的面前，任凭他如何冲撞，都无法撼动分毫。

    “别急。”

    观察者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与其回收你们，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

    祂的光影轮廓转向了疯狂的张蒙。

    “用你这具独一无二的，由三个灵魂融合而成的身体，来做我下一个阶段的实验样本。”

    “作为交换，我可以释放这个编号734的精神体。”

    张蒙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眼睛里，充满了血色的疯狂与挣扎。

    用自己的永世沉沦，换兄弟的一次解脱？

    就在他那被撕扯成三瓣的灵魂，即将做出选择的瞬间。

    一阵尖锐刺耳，足以撕裂灵魂的红色警报，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第七层！

    脚下那由纯粹能量构筑的祭坛，连同整个瓦尔哈拉基地，都开始剧烈地，疯狂地颤抖起来。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在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入侵！】

    【警告！基地外部物理防御已被贯穿！】

    【警告！重复！瓦尔哈拉，正在遭受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