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得选。”

    只有四个字。

    林雅的手颓然松开。是啊，没得选。如果是她的父亲被抓，她也会做同样的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十八层地狱。

    “那就别送死。”林雅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枪，重新插回枪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打，就打得聪明点。”

    她转身看向账房：“那个‘伊甸园’的安保系统，你能搞定吗？”

    账房苦着脸：“大姐，那是议会的基地啊！防火墙肯定是用生物神经元构建的，常规黑客手段根本进不去”

    “如果我给你物理接口呢？”张蒙突然开口。

    “啊？”

    “我会从正面进去。”张蒙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我会把动静闹得足够大，大到让他们不得不把所有的算力都用来对付我。那时候，他们的内网防御会降到最低。”

    “你要当诱饵？”林雅皱眉。

    “我是最好的诱饵。”张蒙说，“只要我出现，培育师的注意力就会全在我身上。账房，你要趁机切入他们的后台，找到关押区的位置，解锁所有门禁。”

    “那你呢？”账房问，“你一个人扛整个基地的火力？”

    “我抗得住。”张蒙说得轻描淡写，“林雅，你带着剩下的人，别跟我走一路。等账房解锁门禁，你带人突进去，把人带出来。”

    “我不干！”林雅断然拒绝，“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在我身边，我还要分心护着你。”张蒙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而且，除了你，我信不过别人去救我妈。”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林雅没了脾气。

    她咬著嘴唇，死死盯着张蒙，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计划定得很草率，简直就是送死流。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时候不需要太复杂的战术。

    临出发前，张蒙把林雅叫到了角落。

    “拿着。”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随着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一块黑色的、呈菱形的晶体缓缓从他的掌心浮现出来。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黑曜石，但内部却仿佛封印着某种流动的烟雾，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林雅下意识地退了半步：“这是什么？”

    “许可权。”

    张蒙把晶体塞进林雅手里。那东西冰冷刺骨，却又沉重得像是一块铅。

    “这是我从‘审判者’那具躯壳里剥离出来的，属于议会执行官的最高许可权结晶。”张蒙低声解释，“虽然瓦尔哈拉毁了，但议会的很多底层协议还在运作。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遇到了那种穿着紫袍子的家伙，捏碎它。”

    “捏碎它会怎么样？”林雅握紧了晶体。

    “会释放出一次相当于执行官全力一击的能量脉冲。”张蒙看着她的眼睛，“同时，它也是一把钥匙。伊甸园里肯定有逃生通道，这东西能强行打开任何一道议会的门。”

    林雅的手在发抖。她听懂了张蒙的言外之意。

    这是遗书。也是最后的保命符。

    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她和他的母亲。

    “张蒙，你这算什么？”林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交代后事吗？”

    “算是吧。”张蒙笑了笑，那笑容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以前那个公交司机的痞气，“毕竟这次去的是‘伊甸园’，听说那是上帝造人的地方。我这个凡人去踢场子，总得留点后手。”

    “你必须活着回来。”林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你要是敢死在那儿，我就把你妈扔养老院去，再也不管了！”

    “行。”张蒙答应得很痛快。

    他转身走向安全屋的出口，背对着林雅挥了挥手。

    “账房，定位传送坐标。我们去给那个‘培育师’，送份大礼。”

    随着一阵银白色的光芒闪过，张蒙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林雅站在原地，手里死死攥著那块黑色的晶体，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所有人，检查装备！”

    她转过身，脸上的软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母狼般的凶狠。

    “我们要去那个狗屁伊甸园，杀个天翻地覆。”

    东南亚，公海的一座无名岛屿上。

    这里常年被热带风暴笼罩，雷雨交加。但在岛屿的中心，却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充满未来感的银白色半球形建筑。

    “伊甸园”。

    在建筑的最深处，一间四面都是透明玻璃的观察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

    他看起来斯文儒雅，像个大学教授。但他脚下的地板，却是透明的。透过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