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个。

    那是那些被议会当成零件、当成消耗品、死在冰冷实验室里的“纯净体”们，积攒了无数个岁月的、最纯粹的委屈和控诉。

    “啊啊啊啊啊——！！！”

    赫尔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的大脑根本无法承受这种量级的情感冲击。他的灵魂被强行拉扯成一百万份，每一份都在经历著那些婴儿曾经遭受过的痛苦——冰冷、饥饿、孤独、被抛弃。

    他在一秒钟内，体验了一百万次死亡。

    全世界的观众看着屏幕。

    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独裁者，在张蒙的手指下，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去。他的眼睛睁得极大，里面没有了光彩，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死了。

    死于“共情”。

    张蒙收回手，眼中的疲惫更甚。他转过身，看向屏幕外的世界。

    “非洲，清算完毕。”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那是能量耗尽的征兆。但在消散之前，他的目光投向了北方，那是西伯利亚的方向。

    “下一个，先知。”

    “别让我去找你，自己滚出来。”

    直播信号切断。

    太平洋，货轮上。

    张蒙身子一晃，差点栽倒。林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让他靠在集装箱上。

    “老张！你这‘神降’太耗油了吧？”账房看着张蒙惨白的脸色，心惊肉跳，“刚才那一下，我看你妈我是说咱妈，眉头都皱起来了。”

    张蒙摆摆手，大口喘着气。

    “没办法，装逼得装全套。”他苦笑一声，从兜里摸出那半包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赫尔曼是硬骨头，必须雷霆手段震慑。剩下两个，应该会学乖点。”

    “学乖？”林雅一边给他递水，一边摇头，“那个‘先知’最擅长精神控制和预言，魅影是搞渗透和暗杀的。这两个人比赫尔曼更阴，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预言？”张蒙喝了口水，眼神冷了下来，“他要是真能预言，就该算出自己今天的死期。”

    就在这时，账房的电脑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提示音。

    “卧槽！老张，你快看！”

    账房指著屏幕，手指都在哆嗦。

    “不用咱们去找了。那个‘先知’主动连线了！”

    屏幕上，一个弹窗强行挤开了原本的界面。

    背景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风雪呼啸。一个穿着白色长袍，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盘腿坐在一块巨大的冰岩上。

    他身后，是西伯利亚那座如同史前巨兽般的科考站。

    但此刻，那座科考站正在燃烧。

    不是被攻击，而是自内而外的自焚。

    “张蒙。”

    青铜面具下，传出了那个嘶哑的声音。

    “不必来了。我看到了结局。”

    先知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纹身、双眼被缝合线死死缝住的脸。

    “在无数条时间线里，只有一条路，能让人类延续。”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就是让你成为唯一的‘王’。”

    轰！

    没等张蒙回应，先知身后的科考站猛然炸开。巨大的火球吞噬了雪原，也吞噬了那个盘坐的身影。

    自杀了？

    账房彻底傻眼了：“这这也是你的规矩？你还没说话呢，他就把自己点了？”

    张蒙盯着屏幕上翻滚的火光，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太干脆了。

    如果是畏罪自杀，没必要搞这么一出“预言”的戏码。

    “他不是在投降。”张蒙突然开口，声音沉得可怕，“他是在‘献祭’。”

    “献祭？”林雅一愣。

    “他把西伯利亚基地的所有能量，连同他自己的精神力，全部引爆了。”张蒙闭上眼，感受着大气中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但这股能量没有消散，而是被转移了。”

    “转移去哪了？”

    张蒙猛地睁开眼，看向地图上仅剩的最后一个红点。

    s市。

    那个他开了十年公交车，那个埋葬了李伟，那个藏着一切罪恶源头的地方。

    “魅影。”张蒙吐出这两个字，“先知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她身上。”

    地图上，代表s市的那个红点，原本只是微弱的闪烁。

    此刻，它突然变成了刺眼的深红，甚至开始向外扩散，像一滴滴在宣纸上的浓墨，迅速染黑了整个亚洲版块。

    账房的电脑发出了尖锐的警报：“老张！s市地下的能量反应爆表了！这数值比母巢还要高！”

    “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