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地点评了一句，“可惜没法扣分。”

    账房缩在座位上，看着后视镜里的惨状，哆哆嗦嗦地竖起大拇指：“老张，你这车技牛顿看了都得掀棺材板给你点赞。”

    “前面就是站台了。”林雅突然开口，声音紧绷。

    前方，隧道豁然开朗。

    人民广场站，s市最大的换乘枢纽，也是整个地下网路的心脏。

    此刻，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巨大的地下空间被掏空，穹顶上垂下无数根粗大的神经束，连接着中央一个高达百米的肉茧。肉茧呈半透明状，里面蜷缩著一个巨大的、有着女性轮廓的身影，正随着呼吸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在肉茧下方，原本的站台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东西”。

    那是魅影的近卫军。

    数千个被改造过的变异体，有的长著翅膀，有的全身覆盖鳞片，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块。它们手持各种从警局、军营抢来的重武器，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隧道出口。

    “这就是终点站？”账房咽了口唾沫，“这欢迎仪式有点隆重啊。”

    “停车。”张蒙说。

    “嗤——”

    公交车稳稳地停在了距离肉茧一百米的地方。

    车门打开。

    张蒙没有急着下车。他先是回身，替母亲掖了掖滑落的大衣，确认老太太睡得安稳，呼吸绵长，这才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林雅，账房，留在车上看着妈。”

    “那你呢？”林雅急道。

    “我去检票。”

    张蒙说著，迈步走下了公交车。

    他脚掌落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变异体大军，竟然齐齐后退了一步。

    张蒙没有看它们，而是抬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巨大的肉茧。

    “魅影。”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躲在壳里算什么本事？出来，把你欠的票补了。”

    肉茧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种被羞辱的愤怒让周围的空气都在升温。

    “张蒙！！！”

    肉茧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完美无瑕的手臂从中伸出，紧接着是头颅，躯干。

    魅影破茧而出。

    她不再是人类的模样。她身高接近三米，背后张开着六对由光纤和血管交织而成的翅膀，皮肤晶莹剔透，甚至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能量。

    她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张蒙，眼神中充满了神性的漠然与狂怒。

    “你毁了我的血管，杀了我的卫队，现在还敢一个人站在我面前？”

    魅影的声音带着重叠的回音，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你以为凭你那点可笑的规则力量，就能对抗真正的神吗？在这里，我就是规则！我就是世界！”

    随着她的咆哮，整个地下空间的重力瞬间改变。

    地面开裂，无数地刺冲天而起。空气中的红雾化作实质的枷锁，想要将张蒙死死钉在原地。

    但张蒙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从兜里摸出了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点燃了烟头。

    张蒙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圈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没有消散，而是缓缓上升，在他头顶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却绝对无法被侵蚀的空白区域。

    “神？”

    张蒙夹着烟，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魅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也配？”

    他抬起右手，向后挥了挥。

    “下车。”

    这一声令下，公交车内，那几百个一直沉默的亡魂乘客，动了。

    他们排著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下车门。

    每下来一个，身上的黑色怨气就浓重一分。

    当最后一个乘客——那个背著书包的“学生”走下车时，他抬起头，那张原本已经恢复了五官的脸上，突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看着半空中的魅影，张开了嘴。

    没有声音。

    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足以冻结地狱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场。

    “冤有头，债有主。”

    张蒙指了指天上的魅影，对身后的亡魂大军说道。

    “去吧。”

    “那是你们的债，自己去讨。”

    轰——！！！

    几百道黑色的怨气冲天而起，化作几百张扭曲的、愤怒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