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的回忆。

    在这个鬼地方，回忆太深容易导致数据溢出，再次死机。

    “我现在要去个地方，缺个看大门的。你这业务熟练，要不要来？”

    老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只剩骨架的身体，又看了一眼身后那辆破破烂烂、却散发着惊人煞气的公交车。

    “这是你的车？”

    “嗯。11路。现在改名叫‘地狱特快’。”

    张蒙指了指车门，“上车。工资没有，包吃住。哦对了，刚才那枚勋章算借你的，回头得还。”

    老王沉默了两秒。

    他把那把生锈的左轮手枪塞回肋骨缝里，正了正头上那顶破旧的大檐帽。

    “行。”

    老王迈著咔吧作响的步子，走上了公交车。

    “不过得说好，我不上夜班。我这把老骨头，受不了潮气。”

    “没问题。”

    张蒙转身，跳上驾驶座，“账房，给新员工登记。岗位：安保主管。工号：002。”

    “002？”账房一边敲键盘一边问，“那001是谁？”

    “001是那把扳手。”

    张蒙重新发动引擎。

    轰——！

    有了老王这个“本地户口”的加入，周围那些原本还在蠢蠢欲动的低级数据怪物，瞬间像见了鬼一样四散奔逃。

    那枚金质勋章不仅是“心”，更是这个区域的“通行证”。

    公交车碾过白骨铺成的道路，穿过岗亭，向着那座倒悬在天空中的城市驶去。

    越靠近，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老张。”

    陈刚坐在后排，手里把玩着那个空了的琴盒，眼神有些发直，“这味儿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太浓了。”陈刚指了指窗外，“这不像是李伟一个人的味儿。这像是成千上万个冤死鬼聚在一起开会。”

    张蒙眯起眼。

    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他看清了那座城市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什么城市。

    那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个铁笼子堆砌而成的监狱。

    或者是，档案馆。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押著一段被强行删除的“记忆”，或者一个被系统抹杀的“罪证”。

    而在城市的最底端，也就是距离地面最近的地方。

    悬挂著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十字架。

    十字架上，钉著一件破烂不堪的警服。

    警号：00000。

    “那是”

    老王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全身骨骼剧烈颤抖，胸口的金光忽明忽暗。

    “那是‘神探’的衣服！”

    老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十年前就是那件衣服被他们挂在那儿示众！”

    吱——！

    张蒙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数据荒原上犁出两道深痕。

    他死死盯着那个十字架，眼角崩裂，鲜血流了下来。

    那不是李伟的警号。

    那是他父亲的。

    二十年前，s市刑侦支队第一任支队长，在追查“红雾”源头时神秘失踪，被定性为“叛逃”。

    张蒙一直以为那是谣言。

    直到今天。

    在这个被遗弃的垃圾回收站里，他看到了真正的尸骸。

    “好。”

    张蒙吐出一个字。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

    他只是平静地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戴上。

    然后，他把那把弯曲的扳手扔给了林雅，自己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根长长的、黑色的撬棍。

    “既然是示众。”

    张蒙重新挂挡，油门踩进油箱里。

    “那就让我也给他们示示众。”

    “下一站，倒悬城刑场。”

    “全员准备，暴力劫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