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三厘米。到螺栓还有四厘米。

    长沙上来的母亲光脚搁在座位上。她听不到任何东西。但她能看见——驾驶座那个男人后颈上有汗。二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手还是稳的。

    她把女儿搂紧了一点。低下头闻了一下孩子头顶的头发。

    搪瓷杯内壁镜面的干痕往上走了。液位在降。画面下半截模糊了。上半截还能成像。人影蹲著。胸腔做着最小幅度的起伏。

    钱进在封面空白处落了三行。

    底层实体周期：1h。

    协议意图：唤醒母体。

    笔停了。他盯着那个16看了两秒。

    钱进把排班表合上了。

    凌晨零点十分。

    张小满的声音落进车厢。

    。第四波共振频率灌入。底层周期缩短至四十五分钟。

    。新数字。四。笔尖没有停顿。写完把本子扣在膝盖上。脸朝窗外看了一眼。

    高速隔离带的绿化树往后退。很快。

    后排长沙上来的女孩趴在母亲腿上睡了。母亲光着脚缩在座位上。

    第七排。男孩靠窗。余光从车窗玻璃反光里看面板上铜色前缘的位置。两厘米。到螺栓只有两厘米了。

    到张国栋的铜基接触11路车体还有大约一个小时。到封盖崩溃还有四个小时。到矿井还有八百公里。

    时间不够。谁都看得出来。没人说。

    对讲机响了一声。张小满。这次只有一句。

    。再快一点。

    张蒙没回。右脚往下又压了半公分。发动机转速表指针跳了一格。

    时速一百六。

    高速路牌从车窗掠过。合肥。蚌埠。徐州。白字。绿底。方向北。方向矿井。方向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