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霓最近总是惫倦，域内动荡，她作为域主自是也不得安生。

    女人眼底浮着淡淡的青黑，血丝也藏不住，商时序几次见她殿内都是燃着烛火。灯影幢幢，在暗夜里飘摇着。

    商时序在一旁沏茶，画霓单手持着折子，正在阅览。

    空气静谧，只听得到茶水的流动和纸张的摩擦，除此之外别无交谈。这是二人最常见的相处模式。

    茶水沏好，商时序贴心地用灵力温凉些许，正欲移盏时，突然感到肩头处传来轻轻的重量。

    手抖带着茶水溢出，一滴滴溅在商时序的手背上，烫的指尖微缩。但她却丝毫不敢动。

    室是明室，门帘都敞开着，外面天色欲昏。雨后的空气总是明净，清风带来阵阵松香，远处，林海连波。

    一缕霞光恰好落在画霓衣角，火红的群裾也跟着燃烧跳动，却远不及女人眉间的风情摇晃。

    商时序保持着动作，略微低头，瞧见了画霓安谧的睡颜，轻浅的呼吸蹭在她颈间。

    连睡时都不得安稳吗？

    商时序忍不住伸手，轻轻抚平女人眉间聚峰。在她想要抽出时，画霓却下意识地按住她的手，脸颊贴住轻轻蹭了蹭。像是慵懒的小狐狸。

    心底传来悸动，情怀渐觉却难明。

    画霓似乎陷入梦魇，喃喃地唤着谁的名字，商时序想要凑近听清却只听到女人一直重复说着“别抛下我”。

    女人语气哽咽哀戚，连身子都在细微颤抖，瑟缩着。

    商时序感到闷闷的，像是吃了一口枣子却被酸的牙疼。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但她还是心疼的用灵力安抚画霓逐渐激动的情绪。

    她其实都知道的，域主有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她放不下那个人。商时序却与那人有着相似的面容，画霓总是在隔着她看那人，女人眼中的伤心和悲愤，都太过明显。

    平心而论，商时序对画霓恨吗？许是恨的，但这恨里却参杂着太多的爱。这爱不带情/欲，只是尊敬，濡慕画霓，已经成为她的本能。

    往隐秘了说，画霓看重她这张相似的脸，商时序何尝不需要从对方那里获得不可替代的感觉。

    画霓割舍不下的，正是她渴慕的。

    “不会离开的。”商时序静静看着画霓，语气认真。她顿了顿，那两个字在她唇齿间翻了一圈，却始终不敢吐出来。

    画霓似是安心了许多，又蹭了蹭。

    空气里响起一声轻叹，裹夹着少女难以名状的心思。

    “画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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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霓悠悠醒转时，感到自己额角被轻轻按着，指腹温凉，身边氤氲着安神香着的味道。

    她这才发现，自己正依偎在商时序怀里，也不知少女就着这个姿势僵坐了多久，外面已是星夜。

    她有些意外，心湖却起了涟漪。

    画霓起身，难得寐了一会儿。而且不知是不是少女在身侧的缘故，这次虽然还是陷入梦魇，但后面却安生了许多。

    商时序默默活动了一下已经被枕得酥麻的左肩，上面似乎还残存着温热。她微微捻了捻手指，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她本想劝画霓少操劳一些，别把自己逼的太紧。

    也可以试一试。

    信任自己。

    能不能也依靠一下自己呢。

    但她也知道，画霓不喜欢别人看破她的脆弱，也不习惯......依靠她人。

    刚刚短暂的温馨也只是妙梦幻影罢了，一旦醒来，她就必须退回原点。

    商时序垂下眸子，心底却有些苦涩。就在她打算开口辞别时，画霓的声音却率先落地。

    “天色已晚，小序不若就在这里歇息罢？”

    商时序感到自己的头被轻轻捧起，女人突然伸出手来，指尖按住两边唇边的脸颊肉，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

    商时序：“？！”

    她有些脸热，心跳陡然加速。

    太近了，也太亲密了。

    喜欢。

    画霓看着面前的少女一副呆呆的样子，还在傻笑着，眼里的光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晃眼的紧。

    她有些无奈，“傻了，嗯？”

    她摸摸商时序的头，催着她回应。

    “愿...愿意的！”商时序连忙点头，连话都险些说不清楚。

    她看着画霓，女人眼底是明晃晃的笑意，眉间温柔，好像润着一汪秋水。就好像她们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她们仍是最亲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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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商时序真的躺在画霓榻上时，先是紧张，然后便在女人熟悉的气息下，感到久违的安心。

    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和画霓单纯地一起。

    她有些激动，当女人吹灭烛火，面对面躺在身侧时，只听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