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可就在他欲转身离去之际，神识如丝，本能地再探一缕，刹那间，他浑身一震！

    马车之内，坐着的果然是紫霞仙子——云紫霞！

    她斜倚在软榻上，素手支额，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残留一丝血迹。一袭紫纱长裙虽华贵依旧，却难掩其灵力紊乱之象；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心口处一道黑气如蛇盘绕，正缓缓侵蚀金丹本源。

    云紫霞是谁？她是道商会少主，她是归墟殿当代天骄，半步金丹之境，只差一道雷劫便可引动金丹大成。

    寻常金丹见她需躬身行礼，七大宗门长老与她论道皆称“仙子”，就连焚骨堂这等魔道巨擘，也从未敢真正招惹于她。

    放眼中域，谁敢对她下手？可今日，她竟身中焚骨堂蚀魂咒，孤身带伤离城！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焚骨堂与道商会已彻底撕破脸皮，意味着中域局势已然崩坏，更意味着……有人默许，甚至推动这场袭击！

    江凡却突然说道：“紫霞仙子，请稍等片刻，我有事情要问你。”

    马车缓缓停下，云角鹿低鸣驻足，车内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冰冷而疏离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几分警惕：“莫公子，紫霞还有要事去办。若无特别之事，那便……告辞了。”

    她竟也认错了他，江凡心头微震，这才意识到自己仍穿着白色长袍，连紫霞仙子这等人物，一时也未辨真容。

    但更让他心沉的是她话中的意味，她在避嫌。

    曾经的道商会少主，何曾对任何人用如此谨慎、近乎卑微的语气？可如今，她重伤在身，道商会势微，连归墟殿都闭门不出……她已不再是那个威名显赫的紫霞仙子，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吞并的落魄势力之主。

    江凡忽然抬手，摘下斗笠，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车内：“云仙子，我不是莫师兄，我是江凡。”

    就在此时，两名路过的筑基散修恰好经过，连忙躬身行礼：“莫公子！”

    见江凡未理睬，二人虽心中不悦，却不敢表露半分，毕竟，“宋子默”是昆乾宗核心弟子，地位堪比长老，手握生杀大权。他们只是无依无靠的散修，哪敢得罪？

    可江凡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他盯着云紫霞，一字一句：“告诉我，轻舞怎么样了？玄冰宗是否安全？”

    云紫霞咬唇，眼中闪过挣扎，最终低声道：“如今隐门在武华山召开‘宗门晋级大会’，轻舞……代替玄冰宗参加比试，如今正在武华山，你可以与我一起前往。”

    江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他递向马车，声音低沉却坚定：“这瓶回春丹，以九叶回阳草为主药，辅以天心藤露、玄冥幽兰蕊炼制而成，可镇蚀魂咒三日，助你稳住金丹本源。”

    云紫霞一怔，眼中闪过难以置信：“这是……上品灵丹？你竟有此物？”

    话音未落，江凡右手一翻，一柄青光流转的飞剑自储物戒中呼啸而出，他一步踏出，稳稳立于剑脊之上，青雷炸裂，瞬间撕开云层，直射北方天际。

    是他，果然是他！

    云紫霞立于马车旁，望着那道撕裂长空的青色剑光，手中紧握那瓶回春丹，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过往种种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当年天水城外，那个满脸胡须、衣衫褴褛的散修，以一柄锈刀斩杀半步金丹寇启兵，血染黄沙，却在众人围堵前消失无踪；肥遗妖山一役，四大元婴高手围猎千年大妖，眼看即将得手，妖丹却神秘失踪；中港城黑市，有人一夜清仓甩卖太乙门、焚骨堂、逍遥宗等宗门遗落的法器、玉简、灵药，价格低到令人发指，搅得整个南域市场崩盘三日；五年前，云梦城中，他曾一刀斩金丹，从容离去……

    所有谜团，此刻终于串联！

    那个神秘莫测、搅动风云的“大胡子”，就是眼前这个御剑破空、眸冷如星的青年——江凡！

    “他……竟然如此厉害！”云紫霞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回春丹玉瓶，“金丹高手在他面前，竟如草芥般被斩……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炼气中期？可谁能信！

    寻常炼气，连金丹威压都扛不住，更别说瞬杀！可江凡不仅杀了，还杀得干净利落，仿佛那不是金丹长老，而是路边野狗。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初见，那时的江凡，灵根测试时毫无反应，被嘲“废灵根，无资质”，连最低等的杂役宗门都拒之门外。

    “为什么……当初没有资质？”她眼中满是震撼与不解，“难道……他根本不是靠灵根修行？！”

    云紫霞心头翻涌，既有懊悔，又有庆幸。懊悔当年只当他是个有点胆色的散修，未曾深究；庆幸今日重伤之际，他竟未弃她而去，反赠灵丹，坦然相认。

    “原来……你一直藏得这么深。”她低声呢喃，唇角却泛起一丝苦笑，“轻舞啊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