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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晚从后面走过来。她换了敬酒服,一条红色的长裙,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她走到他旁边,站在露台的栏杆边,也看着那片海。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顾清野说里面太吵。
秦晚晚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两个人并肩站着,沉默了片刻。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伸手拢了一下,别到耳后。
顾清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厚厚一沓,不是普通的红包,是一个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不是现金,是一张卡。秦晚晚接过去,捏了一下,没打开。
“太多了。”
顾清野说不多。
秦晚晚看着他,说:“你不用这样。”
顾清野没看她,看着那片海。他说了四个字。
“这是我欠爸的。”
秦晚晚愣了一下。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压在手心上,有点闷。她想起养父,想起他蹲下来问她疼不疼的样子,想起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块糖,想起灶膛里噼里啪啦的柴火声。养父走了这么多年,顾清野还记着。不是记着那些好,是记着那些亏欠。他觉得自己欠养父的,养父欠他的,扯不清。他不想扯了,用这种方式把它还了。
秦晚晚没再说什么,把信封收好了。她看着顾清野的侧脸,那道疤在暮色里显得更深了一些。她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太轻了,不用说,他不需要。不用谢,她不需要。
顾清野转过身往露台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海风吹过来,把他的话吹得有点散,但她听得很清楚。
“他对你好就行。”
秦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在暮色里快要跟天融在一起了。他走了几步,推开门,里面的灯光涌出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不知道这句话他对陆沉舟也说过,那次在茶馆里,陆沉舟约他见面,说要跟她求婚。他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你对她好就行”。陆沉舟说“会的”。他把茶喝完了,走了。
现在他对她说了同样的话。不是重复,是确认。确认那个人做到了,确认她没有选错,确认他可以放心了。
秦晚晚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信封的边角被她捏出了折痕。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放进了手包里。
后来她没问顾清野那张卡里有多少钱。她不会去查,也不会去用。那笔钱她会留着,不是留着花,是留着放着,放在那里不动。那是养父欠他的,也是他还给养父的。钱还不清,但心意到了。
秦晚晚有时候会想,顾清野说“这是我欠爸的”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她当时看到了,但没看仔细。后来她回忆起来,觉得他那时候没有看海,也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某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像在跟一个不在场的人说话。那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但他觉得他听得见。他希望他听得见。
秦晚晚后来跟陆沉舟提了这件事,没说具体金额,只说顾清野给了很厚的礼金。陆沉舟说多少。秦晚晚说没看。陆沉舟没再问了。两个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秦晚晚说他说那是欠爸的。陆沉舟想了想,说他不欠谁。秦晚晚说他自己觉得欠。陆沉舟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清野回了东南亚之后,有一次在电话里问秦晚晚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的。顾清野说陆沉舟没欺负你吧。秦晚晚说没有。顾清野说那就行。秦晚晚说你怎么老问这句。顾清野说因为就这句重要。秦晚晚没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顾清野说挂了。秦晚晚说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金灿灿的铺了一地。她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文件。那句话又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对你好就行。”她想起他说这句话的语气,不重,不轻,刚好够她听到心里去。
七七的手记是偷偷写的。
从秦晚晚答应让她当婚礼策划的那天起,她就买了一本厚厚的空白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跟秦晚晚那本有点像,她不是故意的,买完了才发现。
第一页写的是日期,还有一句话——“今天开始,帮晚晚策划婚礼。”字迹圆圆的很工整。她拍了秦晚晚发给她的第一条消息的截图,打印出来,贴在旁边。消息内容是:“七七,婚礼的事麻烦你了。”很短,但她觉得这几个字很重要。
她开始记录每一个细节。场地选了几家,她列了一张表,写了每家的优缺点。海边的教堂她去看过三次,第一次自己去,第二次带周慕白去,第三次带秦晚晚去。每一次的感受都写在本子里——第一次觉得光好,第二次觉得风有点大,第三次觉得秦晚晚站在那里的时候眼神不一样,不是平时那种冷静,是一种说不清的柔软。
她拍了教堂的照片,远景、近景、细节,都贴在相应的页面。旁边用荧光笔标注了注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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