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继续往下放。小林靠在他肩膀上，电视的光一闪一闪地打在两个人的脸上。中间有一段剧情特别好笑，小林笑了，许砺也跟着笑，笑得肩膀抖起来，小林的脑袋跟着晃了两下，她伸手拍了他一下说"你稳点"，许砺说"你非要靠着我"。

    后来剧看完了，天也黑了。许砺去关窗帘，小林把茶几上的杯子收到厨房。她站在水池边洗杯子的时候许砺从背后经过，抬手在她头顶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被揉乱了几根，她没回头，只是把水龙头开大了一些，水声哗哗地响着。

    晚饭是中午剩的菜加了两个荷包蛋。两个人吃完了又把碗洗了，然后窝回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小林翻工作群的时候看到一条新消息，顺手回了，然后把手机放下。许砺在旁边划着手机，屏幕光映着他的脸。

    "你那时候真的是不会说话？"许砺突然又问了一句。

    小林侧头看他。"你怎么还在问这个。"

    "好奇。"

    小林想了想。"我以前是那种不知道怎么接别人的话。人家说什么我就听着，不会接茬。后来上班了，慢慢学了一点。"

    "跟谁学的？"

    "赵总她们。"

    许砺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把手机锁屏放在一边，把胳膊搭在小林身后的沙发背上，没搂，就搁在那里。小林感觉到了那个重量，但也没有躲。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户关着，隔开了外面的车声和风声，屋子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空调偶尔启停的低鸣。

    "你现在比那时候好多了。"许砺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小林靠着沙发，没有再踹他，也没有接话。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明显，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来。她伸手把茶几上遥控器拿过来，重新打开了电视，随便换了个频道。画面跳了几下定在一个讲食物的节目上，锅里油花四溅，声音一下子把屋子里的安静填满了。

    许砺把手从她身后收回来，抻了抻胳膊，打了一个哈欠。小林侧头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屏幕上。窗外夜色落下来了，屋子里的灯光照着两个并排坐着的人，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一巴掌的距离，偶尔动一动就挨上了，谁也没有刻意拉开。

    小林和许砺在一起之后，日子没什么波澜。

    两个人都是上班族，周一到周五各忙各的，周末凑在一起吃几顿饭。有时候在许砺那边，有时候在小林这边，没什么固定的规矩，谁家冰箱里菜多就去谁那儿。

    周六早上小林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她伸手按掉，翻了个身，发现旁边是空的，许砺睡的那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眯着眼看了一下手机，九点二十。

    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声音开得不大，偶尔插播广告的时候音量会突然拔高一截。小林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她坐着醒了一会儿神，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许砺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摆了一杯茶和一碟切好的苹果。电视里在放一档早间新闻，主持人正对着一块地图比划着什么。他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小林一眼，说"醒了？桌上有粥"。

    "你几点起的？"

    "七点多。睡不着了。"

    小林走进厨房，锅里的粥还温着，旁边放着咸鸭蛋和榨菜。她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坐下来。许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手里拿了一小块苹果啃着。

    "今天去买菜？"小林问。

    "买。你冰箱里什么都没了。"

    "上周还是你买的。"

    "上周买的早吃完了。"

    小林没接话，低头喝了口粥。许砺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去卧室换衣服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小林已经吃完了，正站在玄关换鞋。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今天的菜市场比上周人多。许砺推了个买菜的小车，小林空着手跟在他侧后方。许砺在每个摊位前面都会停一下，挑菜的时候翻来覆去地看，拿起来又放下。小林在旁边站着，偶尔说一句"这个可以"，或者"太贵了别买"。

    买了一颗白菜、一袋西红柿、两块豆腐、一条鲫鱼。许砺在肉摊前站了很久，挑了一块五花肉，让老板切成块装袋。小林凑过去看了一眼肉的颜色，说"这块看着挺好"，许砺说"那是，我会挑"。

    回家之后许砺进厨房处理鱼，小林在客厅把买回来的菜分类放进冰箱。冰箱门开开关关了好几次，她把西红柿放进最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油烧热了下菜的滋啦声。

    她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许砺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铲子在翻锅里的菜。油烟升起来被抽油烟机吸走了，香味散出来，是葱花爆锅的味道。

    "你站那儿干嘛。"

    "看看。"

    "看完过来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