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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姜淑夜度蜜月的时候,虽然旅途也有遐疵,但总体上聂辰的幸福感还是很高的此间乐,乐乐乐。
但才来姜家半个月,他就乐不起来了。
许多烦心事、恶心事纷纷扑来,有小家层面的,也有天下大家层面的。
即使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发泄,却还不得不顾及姜淑夜的感受。
总的来说,以前在江湖上、在度蜜月的时候,他可以活得足够简单。
但真正过上退休生活以后,反而不行,所谓的平静根本寻不到踪迹。
他越来越多的精力,被用在维系生活上,而不是享受生活————
念及此处,聂辰心中不由得叹息一声。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一位故人,那个他一直觉得此生不会再见的故人。
想必她仍旧束着女侠经典款高马尾,没有将长发披散下来。
她如今身处何方?她过得还好吗?
“别过得比我好啊,不然我可要嫉妒你了。”
怀里抱着姜淑夜的聂辰如此想道。
而他猜不到的是,几乎与此同时,远方的那个她也产生了一模一样的想法。
在同一片星空下,怀揣着同样闷闷不乐的心情,她也迟迟未能进入梦乡————
被南雍占领的豫州南部,临近与北干交界的某片地区。
一支刚从北干跨境来到南雍的车队,正在一批骑手的护卫下不紧不慢地前进。
车队中部,是一辆装饰华丽的大型马车,其内部可以较为舒适地住人,相当于这个时代的房车了。
车队最前方的开路先锋,并非什么看上去就很可靠的老兵,而是一名有些过于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棕色皮甲,衣角裤腿沾着泥点与草屑,脸上蒙着不少灰尘,一望便知是连日奔行、
风餐露宿的模样。
她的发间无金无玉,只是简单地把长发全部扎进高马尾里,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沾着细尘与薄汗,透着一路风霜的粗粝。
可即便如此,也掩不住风尘仆仆之下那张极其出挑的脸。
不似深院娇花,而象长在荒山野岭里的艳色荆棘,带着一股只属于江湖的野性与韧劲。
那么问题来了,变成这副模样的任剑柔,自己希望如此吗?
她当然不希望。
过去的一段时日里,为了赶路,尽快远离鱼龙混杂的边境线,车队一直没在途中城镇村庄停留,她别说洗澡了,连洗脸都困难。
不过好在现在身边没有她在乎的人,所以她再怎么邋塌也无所谓。
这是个好消息,对吧?
呵呵————
任剑柔嘴角抽了抽,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间,她耳朵微动,随后立刻勒马停下,同时向身后的其他护卫做出止步手势。
又有活要干了,这份酬劳还真是不白拿啊————
“各位,还是出来吧。”
任剑柔淡淡地冲着前方喊道,“你们人太多了,藏不好的,没法等我们进入包围圈再动手。早点出来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话音落下后,过了几秒,先是响起了寥寥几道喊杀声,但中气十足,紧接着跟着喊出来的声音就很杂、很多了,不过听起来却软绵绵的,像没吃饭似的。
车队护卫们如临大敌,将华丽马车拱卫于中央,就剩任剑柔一个人站在最前方。
喊杀声落下后,少说数百人从周围山林中窜了出来,列阵于车队前方。
这阵型还挺象模象样的,不过问题是,这数百人中掺杂着不少老弱妇孺,就算是年轻男子也普遍身材干瘦。
他们手里的武器乱七八糟,除了少数或是有缺口、或是生锈的刀剑枪戟外,大多是些农具、木棍什么的。
为数不多看着象样的,是站在阵型最前方的五个壮汉。
他们只是脏了点,但无论武器装备还是精气神,看着好歹都象是正经武者。
看了眼他们身上残破的铠甲样式,任剑柔推测这五人曾是北干的士兵,并且不是良莠不齐的阵卒,而是武卒。
武卒放在任何军队中都是精兵,通常都至少拥有一门修为。
阵卒必须在将领的指挥下,以大规模结阵的形式行动,而武卒可以组成小队进行穿插作战,在战场的任何位置都有可能出现。
北干的六镇之乱尚未平息,各地门阀蠢蠢欲动,任剑柔觉得这五人应该是某支军队的逃兵,组织起了一批从北干逃到南雍的流民,干起了山贼营生。
如果是一般的商队、旅人,遇到有主心骨且规模不小的他们,那无疑是不容忽视的危险。
此时,五名逃兵中为首的中年人向任剑柔抱拳行礼,看上去打算交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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