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果然没坐满。”

    银幕放映厅，叶冲回头大致扫了眼，可以容纳一千人的大礼堂，却只装了一半人。

    这一半人里，有几十个影评人、几十家媒体代表和几十个受邀电影人，剩下的自发前来的观众只有两百多个。

    “你很焦虑。”

    艺菲坐在他身旁，扯过他大手勾了勾他手腕。

    叶冲回过神，冲她微微摇了摇头：“适当的焦虑，是人奋斗的驱动力，会鞭策着我前行。”

    “那是嘛！”

    艺菲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总是这么多大道理。”

    熟悉的公映许可证亮起，艺菲振作神色，抬头看向银幕。

    龙标之后是制作公司，飞叶的logo孤零零地出现在银幕上。

    象这种冲奖的片子，一是荣誉，二是版权费很值钱，一般都是独享，别人也无法说啥。

    “讨厌————”艺菲倏地红了脸。

    她眼睛依旧盯着银幕，手指却再次勾了勾叶冲的手心，“你是，嗯，你是多久弄得这个logo？”

    叶冲抬眼看去，银幕上，艺菲穿着一身“吹茶仙子宋玉”的装扮，微勾着嘴角，只露出了一半脸。

    他转回头来，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妮子，“你是从哪儿看出来是你的？”

    “我没说是我啊？”艺菲突然回头，斜着眼看着他：“不打自招了吧？臭弟弟！”

    “哪儿学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称呼。”

    “你教的嘛，偶象！”

    第一排边角位置，施南生看了眼银幕，又看了眼中间正在交互的两小只，倏地笑出了声：“这俩人，感情还真是好。叶冲够果断，公司logo这样的东西都敢做文章，艺菲也大大方方的，爱就爱得光明正大，真好。”

    她转头看向老头子，后者板着脸，盯着银幕目不转睛，仿佛是被电影吸引了。

    但施南生清楚，他是听见了，但没有回应————

    电影的开头，是老年巩利和李小冉饰演的女儿，在病房里的对话。

    故事背景起源于上世纪四十年代，国家刚刚得到全国解放，百业待兴。

    一个工匠为一个火车站，打造了一个全世界唯一逆时间旋转的时钟。

    巩利的英配很不错，在场影评人纷纷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一般电影的开头，都会交代些重要信息，这部电影也一样。

    当工匠掀开布帘时，在场记者和观礼的人都被惊到了。

    竟然会有逆行的时钟？

    接下来，还有块逆行的怀表，工匠将它送出拍卖。

    虽然很惊骇，但众商人还是准备出手，这毕竟是一个知名的工匠。

    人群在候车厅的座椅上坐下来，在拍卖师宣布开始后，第一个人的叫价就出了洋相。

    “五十块大洋！”

    “哈哈哈————”

    火车站大厅里传来一阵笑声，一张张成熟的中国面庞，他们穿着洋装，穿着得体，面容干净。

    “一万大洋！”

    “哗————”

    有人穷，就有人富，在场也不全是富商，还有过来观礼的普通家庭。

    “娘，三条腿！”

    席间一个小女孩说道。

    “什么三条腿啊？”

    小女孩指了指杵着拐杖的老者，刚刚正是他的叫价。

    “一万一千大洋。”

    又一个人叫价，是一个青年人。

    小女孩激动地拍着妈妈肩膀：“娘，娘，是两条腿。”

    “恩嗯。”她娘亲机械地应和着。

    “一万，五千大洋！”

    “哗——

    ”

    人群再次哗然，这次是一个怀抱婴儿的富商叫价。

    “娘，娘，是四条腿！”

    “什么三条腿四条腿的，娘听不懂。”

    小女孩天真地解释着：“是《小学生文库》啊？里面讲的狮子脸怪物，会问闯金字塔的人：什么动物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呀，囡囡真聪明！”

    一段莫名的开头，看懂的人不多，懵逼的人不少。

    在场影评人来劲了。

    部分人将这个信息记录下来，脑中开始推演着。

    “那个是斯芬克斯之谜？埃及的寓言？”

    “对！”

    叶冲扭了扭手掌，和艺菲十指交叉在一起。

    “我的茜总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寓意吧？”

    “逆生长呗。”

    “？”这次轮到叶冲惊讶了。

    艺菲指了指银幕：“老头都出生了，我还看不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