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8章 明月辉(谢子文番外上)  仙鲤奇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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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磕坏了,快过来包扎一下。”张清灵招手叫他,眸中的焦急和关切不似作伪。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站直了,没有跑开。

    见他不答,张清灵一步上前,双手握住孩子按着额头的小手,轻轻掰开。

    孩子的额头上赫然是一个大洞,拉开了一道口子,血止不住地往外流。

    “怎么伤成这样!”她大惊失色,连忙又用烈酒浸了块帕子,替他按住。不待他反应过来,她单手一抄将他抱起,便飞奔而去。

    孩子似有些羞涩不安,但到底没有挣扎,由着她抱自己进了马车。李三、赵四他们几个看见情况,连忙把马车停到僻静处,分头去烧水、找净布、找伤药。稻娘抱着小娃娃,和储老大一起去和钱大官人说。

    张清灵小心替他擦拭伤口,又拿出一套针具。

    “不用!”他挡开了女子的手,“不碍事,它自己会好的!”

    “你这孩子!”张清灵以为他是害怕治疗太贵,忙道:“我不收你的银钱!这窟窿怎能放着不管呢,这么多血!”

    他一手拿帕子捂着血,一手握住她拿针那只手的手腕,不让她靠近。

    张清灵无奈:“好,好,不用针。可不管怎样,总要敷药?我可跟你说好了,不缝合,伤口容易烂,还会破相。”

    “好。”他很坚决地说。

    女人没有与他争执,看了他一眼,手脚麻利地给他敷药、缠裹,收尾时用布条打了个利落的结。

    “多谢娘子,我已经好了。”他说着,就要站起,却被她一只手轻轻按住肩头。

    她从赵四手里接过他刚买来的羊皮袄、布袜和棉鞋,递到他手里:“冻坏了会生病的,穿上。”

    孩子怔住了,翻看片刻,抬头问:“给我的?”

    她微微一笑。

    看着他不太习惯地穿上袜子和棉鞋,又把羊皮袄披在肩头,张清灵晃晃手中纤细的毛笔道:“我经手的病人,都要记录的。”

    孩子抿紧了嘴唇。

    她放下笔,微笑问道:“连名字也不能告诉我吗?”

    他终于憋出了一句:“我叫谢子文。”说完,他就飞快地跳下了车,回头喊了声“谢谢”,转身跑了。

    听到稻娘说“有个孩子撞伤了头,娘子出手救治,请暂缓片刻”,钱广源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刚才那小孩?怎么伤的?”

    稻娘道:“兴许是跑得急,跌伤了。”

    “也太过巧合了。那妇人刚刚摔出血来,那小孩又摔了。”钱广源捻了捻颌下的胡子。

    稻娘还未答,她手里抱的孩儿嘴巴一咧,哇地哭了。

    钱广源疑云未解,暗自衬度:“刚刚那妇人明明跌死了,怎么那小孩一碰,她又活了?那小孩也是,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也摔伤了,一样伤在头上?那妇人的儿子怎么不求大夫,偏偏拉着他求个没完?”

    就在这时,前头马车里跳下一个小小的人影,飞快地跑走了。

    钱广源的眼眯了起来。

    储老大道:“娘子这么快就治好了?”

    稻娘也赔笑道:“这不,说好就好了,不耽误钱大官人功夫。咱们这便上路罢?”

    钱广源点点头,回到马车里。

    稻娘也抱着小十一回到油壁车里。前后随从吆喝一声,这一大队人马又动了起来,向山中行去。

    钱广源闭目片刻,听得前头张清灵的随从们递话来,道是已入赤血山地界。

    车中门客曹贤拉开抽屉,又清点了一下里头的东西:“张氏让带这些东西,不知果然灵验否?”

    钱广源道:“当年她祖父是我父亲的老主顾,家里满屋满地的书,儒道释的都有,都说他会些道术,又教了这个孙女。若非知晓张氏有几分本事,我也懒怠带她。”

    曹贤拿了一张画上入山符的黄表纸,递给钱广源:“既如此,大官人带在身上防身。”

    钱广源微一摇手:“放车上。”

    天色渐渐黑了,队伍前后都燃起了火把,像一条火蜈蚣。

    张清灵已经离了马车,亲自骑了一匹白马,在前面导行。储老大、李三举着火把,紧跟在她身后。

    忽然,前方一片漆黑的木桥上,突然亮起了火把。

    张清灵“吁”了一声,勒住了白马,身后队列停下。

    火把之下,映出了二八少女如花的容颜。她的肌肤像淡粉的野蔷薇,衣裙像嫩黄的迎春花,一点红唇像朱蕉花一般鲜润明媚——她像一个幽灵出现在深山里,手中的火把好似浮空燃烧。

    人们都屏住了呼吸。对在危险之地出现的至美人物,人人心中既有向往,又有警惕。

    这美貌少女双眸湿润,微微含笑,向前走了一步。火光晃动,照亮了她头顶的三绺发髻,插在鬓边的金流苏步摇,和踏在积雪桥面上的洁白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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