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姨母  春潮夜渡,表姑娘渣得明明白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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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三刻,天还是浓稠的墨黑。

    定安侯府的正门再次打开。

    傅霁川穿着深绯色官袍,外面罩了件墨狐皮大氅,准备上朝。

    今日是腊月初一,身为大理寺少卿,每月初一十五须参加朔望朝会。

    刚踏出大门,眼角余光便瞥见石狮子旁一团模糊的黑影。

    他脚步一顿,灯笼的光移过去,照出那团黑影的轮廓——是个人,蜷缩着,身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几乎与石阶融为一体。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傅霁川的脑海:不会是昨夜那个……

    他皱了皱眉,示意墨七:“去看看。”

    墨七上前,谨慎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没有反应。

    他又用了点力推了推,那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像个雪堆成的雕塑。

    墨七心头一凛,回头低声道:“四爷,好像……没气了。”

    冻死了?

    傅霁川眉头蹙得更紧。

    若真有人冻死在侯府门口,传出去终是麻烦。

    他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手探向温以贞的鼻息。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

    他不再犹豫,直接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摇:“醒醒!”

    许是他的力道,许是他掌心传来的那一丝温度,温以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寒冷和虚弱,眼瞳蒙着一层水雾,迷离恍惚。

    她努力聚焦,看清了那张脸——昨夜那个下令赶她出去的男人。

    此刻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中映出的自己,狼狈如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呵出一团白气。

    傅霁川收回手,对赶来的门房吩咐道:“把人带进去。”

    门房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四爷,带到哪个院子?”

    傅霁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

    最后,他撇开头,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

    “先带到我的院吧。”

    说完,他再不停留,径直登上马车,车轮碾过积雪,朝着宫城的方向去了。

    温以贞被门房和另一个赶来的小厮扶着,踉踉跄跄地跨过那道高高的门槛。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头顶那片正逐渐褪去漆黑、透出一点鸭蛋青色光亮的天空,以及侯府内重重叠叠、望不到尽头的飞檐斗拱。

    她闭上眼睛,终于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

    温以贞是在一阵温暖中醒来的。

    身上那件潮湿的旧袄已经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柔软干净的棉布里衣,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身下的床榻更是铺着柔软的皮毛,暖得她几乎要呻吟出声。

    一个面容和善的婆子见她醒来,连忙端上一碗滚烫的姜汤:“姑娘,快趁热喝了,驱驱寒气。你可真够胆大的,竟敢在雪地里睡一夜,差点就没命了。”

    温以贞一口气将姜汤喝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她才感觉自己真正活了过来。

    她环顾四周,这房间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雅致,桌上的香炉里,燃着一股清淡的雪松香。

    “请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咱们四爷的澄园。”婆子笑着答道,“老奴姓陈,是伺候四爷的。姑娘昨夜冻着了,大夫来看过,说须得静养两日。”

    四爷的院子。

    温以贞握着碗的手微微收紧。

    那位发话“赶出去”,又让人把她带进来的四爷。

    “多谢嬷嬷照拂。”她垂下眼,声音低柔,“小女温以贞,是贵府二房沈夫人的外甥女。可否劳烦嬷嬷,待姨母回府后告知一声?甥女理当拜见。”

    陈嬷嬷笑容不变:“姑娘客气了。二夫人估摸着午后便能回府。届时老奴会安排人送姑娘过去。您眼下最要紧是养好身子。”

    温以贞乖顺点头,重新躺下,闭上眼。耳畔是陈嬷嬷轻手轻脚退出的声响。

    午后,陈嬷嬷果然带来了消息:二夫人沈氏回府了,听闻外甥女来投,已打发丫鬟来接。

    收拾停当,温以贞跟着丫鬟走出澄园。

    丫鬟话不多,只在她询问时简洁指点两句。

    温以贞一路暗暗留心。

    定安侯府果然不愧为累世勋贵,府邸占地之广,规制之严整,远超她原先的想象。

    整个府邸是规整大气的方正布局。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隅,分别坐落着大房的“浩园”、二房的“澜园”、三房的“淳园”以及四房的“澄园”。

    一条气派的中轴线贯穿府邸,尽头,坐北朝南,便是侯府最高长辈——侯老夫人所居的“福禧堂”。

    中庭位置是一片开阔的人工湖。湖心有岛,想来春夏时节必是花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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