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情人节前夕。

    “我跟你说，你那俩妈再这么下去，就差办离婚证了。”元泠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脸恨铁不成钢。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得体的初中校服，无奈地叹了口气。

    “姑姥姥，你可别瞎说。”元睦遥放下手里的平板，揉了揉太阳穴，“我妈她们就是太忙了。”

    “忙？忙是借口吗？”元泠把勺子往桌上一拍，发出清脆的响声，“想当年……算了，不提当年了。遥遥，你跟我说实话，她们俩最近一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

    元睦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上个月？还是上上个月？梓雯妈最近在攻克一个生物基因项目，天天睡在实验室。原雅妈更别提了，姜氏互联现在是行业龙头，她就是个陀螺，停不下来。”

    一旁的李若蘅给元睦遥的杯子里加了点热水，柔声劝道：“泠泠，别激动，孩子还在这儿呢。”

    “我能不激动吗？”元泠压低了声音，“明天情人节！你姥姥今天还特意打电话问我，梓雯和原雅最近怎么样。我怎么说？我说你女儿女婿好着呢，就是快变成合租室友了？”

    元睦遥的小脸也垮了下来：“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跟她们提过好几次了，每次都说‘下次一定’。姑姥姥，你主意多，你给出个招呗。”

    元泠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略带狡黠的笑。

    “等着，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那俩妈感情基础深着呢，就是缺个推手。看我略施小计。”

    深夜十一点半。

    别墅的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元梓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玄关，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夜灯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她换下鞋子，将白大褂和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放得很轻。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借着走廊的光，看到床上隆起的一团。姜原雅已经睡着了，背对着门口，呼吸均匀。

    又是我一个人。

    元梓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没有开灯，摸黑走进浴室洗漱。

    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天的疲劳，却冲不散心里的那点空落。

    她不是不懂事的人，知道姜原雅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也明白自己的研究到了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可是……真的好久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两人上一次好好拥抱是什么感觉。

    生日、纪念日，一个个重要的日子都在彼此的忙碌中悄然滑过。她们提过好几次要一起休年假，可每次计划刚定好，姜原雅那边总有紧急的跨国会议，或者自己这边实验数据出了问题。

    最后，假期就变成了她一个人在家里看文献，或者姜原雅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那还不如不放。

    元梓雯关掉水，擦干身体，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进去。

    床很大，她和姜原雅之间隔着一段距离，那段距离像是被冬夜的寒气填满了。

    她侧过身，看着姜原雅的背影，很想伸手抱住她，但又怕惊醒了难得入睡的爱人。

    最终，她只是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凌晨两点。

    姜原雅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的肩膀。

    她猛地睁开眼，常年紧绷的神经让她瞬间清醒，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做出防卫动作。

    “原雅妈，是我。”

    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是女儿元睦遥。

    姜原雅松了口气，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女儿小小的身影站在床边。

    “遥遥？怎么了？做噩梦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里带着睡意和关切。

    元睦遥摇摇头，小声开口：“不是。我是想跟你说点事。”

    她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元梓雯，拉着姜原雅的手，示意她去外面说。

    两人来到客厅，姜原雅给她倒了杯温水。

    “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元睦遥捧着水杯，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带着点委屈和难过的腔调开口。

    “原雅妈，你……是不是不爱梓雯妈了？”

    姜原雅愣住了：“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爱她。”

    “可是你们好久都不说话了。”元睦遥的眼圈有点红，“前几天，我看到梓雯妈一个人在书房里看我们以前出去玩的照片，看着看着……就哭了。”

    “哭了？”姜原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梓雯哭了？

    姜原雅仔细回想，她们两个确实忙得像两个陌生人。她甚至不记得上次好好看看元梓雯的脸是什么时候了。每天她出门，元梓雯还没醒。她深夜回来，元梓雯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已经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