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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
哪怕只有半秒的犹豫。
戒烟的人闻到烟味都会鼻子痒,何况是老战友递烟。就算嘴上说不抽了,语气里多少会有点遗憾,或者自嘲,或者特意强调自己戒了多不容易。老赵以前就这样——每次有人敬烟,他都要念叨一句“别害我别害我,我老婆知道了要杀我”。
刚才电话里的赵诚。
太干脆了。
“不抽了不抽了”——说得顺滑,轻巧,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这不是一个曾经一天两包烟的人该有的反应。这是一个压根对烟没感觉的人在背台词。
周振一把药瓶从口袋里掏出来,拧开盖子,又拧上,反复了三次。
他没有证据。
一通电话,一根烟,一个不到一秒的反应速度——这些东西拿到任何场合都站不住脚。
但他干了快三十年的刑警。有些判断不需要证据,需要的是直觉,而直觉来源于经验。
赵诚,也许被换了。
周振一闭上眼,后脑勺抵着椅背。
如果赵诚已经不是赵诚,那他发过来的这份排查报告——可信吗?
陈梓鑫这个名字,是真正的线索,还是被人刻意喂过来的?
他重新打开邮件,把排查过程从头看了一遍。
逻辑没毛病。每一步推导都能自洽,监控截图也对得上。但这恰恰是最麻烦的地方——如果对方想喂假情报,不会留明显的漏洞,一定是让你顺着一条看起来天衣无缝的线索走下去。
可如果陈梓鑫是真的呢?
周振一揉了揉额角。
这就是信息战最恶心的地方。你不知道对方是在帮你还是在害你,甚至不知道帮你和害你是不是同一件事。
他把这份报告存了两份,然后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给元梓雯发了条消息。
“陈梓鑫,东城区翠园小区14号楼,帮我查查这个人。另外——赵诚这个人你们有没有接触过?”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得到回复。
凌晨一点半,正常人都睡了。
周振一站起来,走到窗边。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整层楼空荡荡的,只有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他又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药瓶。
心脏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
……
城市另一头。
一个中年男人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坐在赵诚家的书房里,赵诚的老婆,当然这位老婆也已经是组织的人了,老婆已经睡了。书桌上摆着赵诚的全家福。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试烟。”
他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试探手法在警校教材里都不算新鲜。周振一用这种老套路来试他,说明什么?说明周振一已经在怀疑身边的人了。不是泛泛地怀疑,是有针对性地在测试。
赵诚——代号墨塞——以前的老警官,他穿着赵诚的脸已经半个多月了。赵诚的习惯、口癖、人际关系、工作方式,他花了大量时间去学。戒烟这件事他当然做了功课,说出来的话也挑不出毛病。
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语气。
太快了。
不应该那么快接话。
他以前干过二十年的便衣,换过无数张脸,混过各种场子,有时候细节上的破绽往往就出在——太熟练了。一个真正戒了烟的人被人递烟,不可能答得那么利索。他应该装出一点纠结,或者开两句玩笑岔过去。
墨塞把赵诚的全家福拿起来端详了几秒,又放回原位。
周振一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这个老家伙心脏不好,头发都白了大半,但脑子没退化。而且——从今天会议上的措辞来看,周振一对“皮”这个东西的了解程度,远超出一个普通刑警应有的范围。
什么“完美模拟被害人的身份”,什么“可以通过人脸识别”。
这些说法被包装成了“高超易容术”,但用词太精准了。像是已经接触过实物,或者至少听过非常详细的技术描述。
谁告诉他的?
是组织里的人吗?
不知道。
墨塞关掉书房的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该向上面汇报了。
他拿出另一个手机
他打了一段文字:
“警方也许已具备皮物相关知识储备,信息来源不明。其对内部人员开始实施甄别测试,建议提升警戒等级。另:陈梓鑫身份已被排查锁定,或为组织叛徒谟涅墨,请在警方解决该案件前立刻控制此人,并伪装成易容大师来度过此次信息泄露危机。”
发送。
收件人一栏没有名字,只有一串代码。
墨塞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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