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后，准星对着香蕉道。“不要贴石板太近。贴太近枪管会穿模，对面看到枪管就没了。”

    鲨鱼哥脸上还挂着笑。“这个还行，基础的东西。”

    第二个点位，死点。第三个，三箱后。他笑容变淡了，但还没说什么。

    第四个点位开始变了味。视频里的王平站在烟雾弹里，对面三个人从香蕉道冲出来，被他一个一个点掉。解说词在旁边念：“这个位置的关键是混在烟里别动。动一下影子就漏了。”

    “混烟？”鲨鱼哥暂停了视频。

    他对着镜头，表情像吃了一口咬到花椒的肉。“兄弟们，我看明白了。这个视频教的全是蹲坑位。混烟、绕后、背身刀人。每一个击杀对面都没看到人在哪。正面刚一个没有。”

    弹幕开始分化。一半在刷“阴间”“恶心”“这不就是蹲比吗”，另一半在刷“战术而已”“人家打得好好的”“这不挺有用的”。

    鲨鱼哥没看弹幕。他继续放视频。放到第八个点位，燃烧弹封路加绕后刀人。他彻底没表情了。视频播完，他沉默了三秒。直播间一百二十万人等他说话。

    他把视频关了。

    “我说两句。”他凑近麦克风。嗓音压得比平时低。“这种打法，我直说。恶心。”

    弹幕炸了。

    “CSGO是男人的游戏。正面刚枪，凭反应，凭准度，凭脑子。你蹲在烟里，蹲在角落里，等别人走过来打背身。这不叫战术。这叫小偷小摸。玩得再好也是个老六。你C+也好，A+也好，我不认这种打法。”

    他又补了一句。“做视频教别人这么打，更过分。新人看了学什么？学蹲坑？CSGO以后全是老六，这游戏还玩不玩了。”

    弹幕刷得看不清了。一半人赞同，一半人反驳。赞同的刷“说得好”“老六毁游戏”。反驳的刷“战术多样化怎么了”“你急了”“人家打得好你酸了”。

    鲨鱼哥扫了一眼弹幕。“我急了？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们爱看老六打法你们去看。我直播间一百二十万人，就是来看正面刚枪的。”

    他把视频链接关了，开了下一把排位。但他脸上那个表情像被什么东西膈应了一下，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儿膈应。

    王平在出租屋里醒来。

    他摸到手机，点开视频后台。

    红色通知挂满了屏幕。

    播放量：八万。评论：三百条。

    他一条一条看。骂的占了六成。鲨鱼哥的粉丝涌进来，留言风格很统一。“阴间打法”“CSGO的耻辱”“取关”。“阴间”这个关键词出现了不下两百次。

    也有帮他说话的。有人说“打法阴间怎么了，又没开挂”。有人说“鲨鱼哥管太宽了，老六也是战术”。还有人说“我照着练上分了，谢谢UP”。

    私信里堆了四十多条新消息。大部分是骂的，措辞比评论区更脏。小部分是商务合作，问他接不接外设推广。王平把骂人的私信看完了。没回复。把商务合作的私信也看完了。挑了两个看起来靠谱的，标记了一下。剩下的删了。

    他下洗漱好，吃完面走进网吧。老刘看见他，没说话，把烟从抽屉里拿出来放桌上。王平接了，点上。

    开了机子他打开视频后台，找到简介编辑栏。敲了一行字。

    “第十三个点位实战，对面前压了三个。正面打是送。老六不是怂，是活着把对面杀完。”

    打完。保存。

    他切回CSGO。今晚排位继续。第一把匹配进去。加载画面亮出来的时候，对面五个人的ID前缀整整齐齐。

    [鲨鱼]突击手。[鲨鱼]狙击手。[鲨鱼]指挥。[鲨鱼]突破。[鲨鱼]自由人。

    鲨鱼哥粉丝车队。

    公屏跳了一行字。“科隆B区王？你就是那个老六？”

    王平叼着烟，没动。队友在语音里喊他。他打了两个字。

    “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