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看着屏幕上Shadow的ID。那个人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后是老魏叫到王平的名字。

    “王平。”

    “嗯。”

    “你的B区防守。我现在挑不出毛病。”

    老炮在频道里发了个大拇指表情。

    “但是。”

    老魏等了五秒钟，才继续说下去。

    “你的A区控图。只能打六十分。你在B区蹲了太久，习惯了等别人来找你。换个方向你就不舒服。你的A区站位，走位习惯，道具时间点——每一项都慢了半拍。”

    频道里彻底安静了。

    “教我。”王平打字。

    老魏的语音里第一次带了一点笑意，很短，但王平听出来了。

    “下周开始。每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三点。我带你复盘地图。全图。不是练枪，是练脑子。你要把对B区的理解，复制到每张图的每个区域。做得到吗。”

    “做得到。”

    “那就这样。散。”

    其他人陆续退出房间。老炮走之前说了一句“下次喝酒”，小刚没说话直接退了，眼镜留了一行字：“数据表格整理完发你”，也不知道是发给谁。

    最后房间里只剩王平和老魏。

    “那个Shadow。”王平打字。

    “怎么了。”

    “他是你找来的。”

    “不是我找的。他找的我。”老魏顿了一下，“他看了你和陈泽那场高校联赛的录像。然后私信我，说想跟你打一把。”

    “今天打完了。”

    “他怎么说。”

    王平切出去看了一眼。Shadow的好友申请安安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附言只有两个字：“不错。”

    “他只会说两个字。”王平打字。

    “跟你一样。”老魏说。

    然后老魏的头像灰了。

    王平退出房间，CSGO主界面的背景是炼狱小镇的B区，那个他蹲了无数次的三箱角落。他盯着那个角落看了很久。

    手机亮了。老魏发来一条私聊：“对了。那个北理工的小子，陈泽。我问过他了。他说你已经把他收了。”

    “不是收。是他自己说算他一个。”

    “都一样。”老魏打字的速度慢下来，大概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六个人了。王平。你离科隆不远了。”

    王平没回这条。他关掉电脑，站起来。老刘已经在吧台后面睡着了，口水流了一胳膊。王平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推开网吧的门。外面的风凉得刺骨，他把外套裹紧，往宿舍方向走。手机又震了一下。老妈的第五条短信：“你爸说电视上看到你了。他没说话，但看了很久。”

    王平站在路灯底下，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回出去的还是两个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