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张地图。七张地图，你还有六张没记住。”

    “知道。”

    老魏顿了顿。然后说：“下周开始。每晚十一点到三点。我带你复盘全图。”

    “好。”

    “带上你那几个室友。能跟上的跟，跟不上的不强求。”老魏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职业这条路，不是人人都能走。跟不上的，早点说。别浪费时间。”

    王平打字：“知道。”

    老魏的头像灰了。自定义房间里空了。

    王平退出房间。刘洋他们在老K那边练基础，老K让他们一个一个丢道具，丢了十遍还是不合格。刘洋被骂得头皮发麻，老K每次只打两个字：“再来。”

    高翔丢完道具，站在一边等下一轮。他看了一眼王平的屏幕。

    “老魏跟你说了什么。”

    “让我记住七张地图。”王平说。

    “不是这个。”高翔说，“他是不是让你选人。”

    王平看了高翔一眼。

    “你什么都知道。”

    高翔笑了一下：“我好歹是电竞社长。职业圈的事，多少听过一点。老魏退役之后带过几个青训，带出来的人都说他选人比选枪还挑。”

    王平没说话。

    “你打算带谁走。”高翔问。

    王平看着刘洋他们的屏幕。刘洋在练道具，嘴里骂骂咧咧。李一鸣在旁边帮他量角度，赵小宇在旁边看着。

    “不知道。”王平说。

    高翔没再问了。他拍了拍王平的肩膀。

    “不管你带谁走。算我一个。”

    王平转头看他。

    “不是当队友。当后勤也行。”高翔说，“我打了这么多年CS，没见过你这种人。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王平沉默了一会儿。

    “行。”

    凌晨三点。训练结束。

    老K在退房间之前打了一行字：“明天同一时间。别迟到。”

    刘洋瘫在椅子上，嗓子都哑了。李一鸣的笔记本又写满了三页。赵小宇揉着眼睛，但精神还行。高翔在门口抽了根烟。

    王平站起来，走到网吧门口。

    雨还在下。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灯亮着。苏晴坐在车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在打字。

    王平敲了敲车窗。苏晴摇下车窗。

    “三点半了。你每天都等到这么晚？”

    苏晴把电脑合上：“不是等你。我在整理数据。今晚训练录像四个小时，我标了一百二十个时间节点，明天给你做复盘用的。”

    王平看着她。眼睛底下有黑眼圈，但说话还是利索。

    “进来吧。外面冷。”

    苏晴下了车，跟他进了网吧。老刘已经习惯了，看到她进来，直接多端了一杯热水放桌上。

    王平坐回机位。手机亮了。

    母亲短信：“快递到了。秋裤在柜台。”

    王平回：“好。”

    他走到柜台，老刘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条灰色秋裤。还有一张纸条。母亲的字。

    “别嫌丑。暖和。”

    王平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然后他回到机位，打开CS:GO。没有排位，开了一张自定义地图——Train。

    火车。七张地图里他最不熟的一张。

    老魏说要记七张地图。那就从今晚开始。

    苏晴在旁边看着他的屏幕：“不睡觉？”

    王平进了B点高坡，开始跑图。

    “你先睡。”

    苏晴没走。她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标时间节点。

    网吧外面，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