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13-11。王平又追了一局。14-11。对面连追三局。14-14。

    鲨鱼哥的嗓子彻底劈了。老炮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没说话，烟雾飘到屏幕上。

    宿舍里三个人都不说话了。刘洋的可乐罐已经捏成了铁饼。赵小宇把脸埋在手里。李一鸣的眼镜映着实时的伤害统计——王平的ADR从一百零二又爬回了一百二十八。

    赛点局。15-14。

    王平买了AK，满道具。队友四个人打B。他一个人走A。

    二楼。跳下去。空了。A区没人。对面赌B了。王平在语音里说了两个字：“转A。”

    队友四个人从B区撤出来，往A区跑。对面五个人从B区追出来。王平在A区下包。雷包落地的声音响起来的瞬间，对面五个人全部转向A区。

    王平蹲在A坑死点。

    队友四个人被对面五个人在中路截住。交火。四个队友全倒。对面剩下三个人。

    三打一。雷包已下。

    王平蹲在A坑死点，没动。

    对面三个人从三个方向搜A区。二楼。警家。墓地。一个一个搜。搜到A坑的时候，第一个人拉出来。王平AK两枪，爆头。第二个人补枪，王平蹲下躲过前两发，起身压枪，三个击杀。第三个人在墓地方向。雷包还剩七秒。他不搜了，直接拆包。拆包声响起。

    王平从A坑拉出来。AK两枪。爆头。

    比赛结束。16-14。

    天梯分跳字——2003。

    S段。

    弹幕看不见。但鲨鱼哥的直播间里，弹幕服务器直接崩了。屏幕卡在“2003”的画面上，弹幕一条都发不出去。鲨鱼哥在解说席上站起来，嘴张着，没发出声。老炮在旁边把烟掐灭，骂了一句：“他妈的。”

    陈泽在群里打了一串省略号。

    老魏又发了一个句号。

    图哥拧开那瓶放了整晚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苏晴盯着屏幕，把脸别过去，过了几秒又转回来，截图。截图上的数据——全场击杀三十九。ADR一百四十七。四次残局全胜。

    宿舍里。刘洋把捏成铁饼的可乐罐砸在桌上。赵小宇从脸上把手拿开。李一鸣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王平关掉游戏客户端。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桌面。壁纸是图哥那张手绘的Dust2默认站位图。

    电脑右下角弹出苏晴的消息：“恭喜。S段。”

    王平回：“嗯。”

    苏晴：“明天晚上七点。晋级赛。预约已经破五十万了。”

    王平：“知道了。”

    他把聊天窗口关了。

    打开手机。相册里上一张照片——母亲寄辣椒酱的快递单。纸条上五个字：“吃完再寄。”

    王平打开短信。和母亲的对话停在两个月前。最后一条是她发的：“辣椒酱放冰箱。吃完再寄。”

    他打了两个字。删掉。又打了三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四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窗外的天已经灰亮了。楼下早餐摊的老板娘在生炉子，蜂窝煤的味道从窗户缝飘进来。

    王平按下发送。

    “妈，我S段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屏幕黑了。窗外，早餐摊的第一锅油条下了锅，滋啦一声。王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训练室里只有电脑风扇嗡嗡地转。

    冰箱里，辣椒酱还剩小半瓶。快递单还贴在冰箱门上。纸条上的字迹一笔一划，不潦草。

    王平睁开眼。坐直。打开死斗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