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嗒响了一声。四十岁的灵魂，十八岁的身体，通宵熬夜还是有点扛不住。他没说，又点了一根烟。

    “走。”他说。

    小刚抬头。“去哪。”

    “天快亮了。门口站会儿。”

    两个人走出训练室。院子里空气冷得扎脸，呼出的气都是白的。叉车的铁皮上挂了一层霜。凤凰队旗还是没飘，蔫在旗杆上，等风来。

    小刚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周四打天禄青训。沈浪。”

    “嗯。”

    “他微博说要跟你交流。”

    王平弹掉烟灰。“看见了。”

    “他Inferno的B区进攻录像你看了。”

    “看了七遍。”

    小刚沉默了一下。“那你还练A区连接烟。”

    王平没回答。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弹进垃圾桶。“因为我守B区的时候，A区得有人补。那个人是你。”

    他转过身往回走。

    “你的突破习惯改不掉，我的A区就是窟窿。”

    小刚站在原地，看着王平的后背。穿着拖鞋，肩膀有点塌，后脑勺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印子。

    他追上去。“平哥。”

    “嗯。”

    “谢了。”

    王平没回头。他把训练室的门推开，里面还亮着灯。“谢个屁。五点十分了。接着练。”

    小刚跟进去。两个人坐回各自的位置。屏幕亮着，BOT等着。键盘声又响起来了。早上六点。刘洋第一个起床，进训练室的时候愣了一下——王平和小刚并排坐着，面前全是咖啡罐子和烟头。小刚在打沙鹰，王平在跑图。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那种灰白，但眼睛是亮的。

    “你俩没睡？”刘洋站在门口。

    “睡了。”王平说。

    “什么时候睡的？”

    “刚才。”

    刘洋张了张嘴，没问下去。他到饮水机接了杯水，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开CS:GO，开始练枪。

    六点半。Shadow进来。他看了一眼王平和小刚的屏幕，没说话，坐到自己位子上。打开手枪模式，继续练。右上角的数字是13%。

    七点。老炮和陈泽同时进门。老炮嘴里嚼着今天的第一个槟榔，看见王平和小刚，槟榔停了一下。陈泽把AWP皮肤切回原皮，拉出椅子坐下。

    老魏最后一个进来。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满桌的咖啡罐和烟头，又看了一眼王平和小刚。没说话。走到白板前面，把昨天的训练数据擦掉，写上新的日期。

    距离周四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