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张图。”

    王平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不高，不低。

    小刚切出游戏，看着第五张图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Dust2。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没有动。

    第四张图还没有打完。列车停放站，3-0。小刚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鼠标。他的指节发白，但他的声音突然稳了下来。

    “继续。”

    第四局。小刚起了全道具。封了六道和五道之间的一颗烟，封了红楼梯反清闪，手里捏着一颗火。

    他推B区大门的时候，准星没有压得死低。他清点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车顶。

    没有人。

    小刚走到包点，下包。然后蹲在三道车厢后面，枪口架着B区大门。

    王平从低坡走出来。没有躲，没有偷，正面走出来。手里一把M4A4。

    两个人的准星同时对准对方。

    小刚的沙鹰响了。王平的M4也响了。

    王平剩十二滴血。

    小刚倒地。

    “4-0。”

    第四张图结束。

    小刚靠回椅背。训练室的灯光刺着他的眼睛。他闭上眼，睁开，再闭上。

    第四张图扳回一城。1-3。前面连输三张图，输的不是枪法，是那些不该死的位置、不该响的脚步、不该切的刀。

    他的沙鹰明明够快。他的定位明明够准。可他妈的就是打不中。

    老魏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NUKE那张图旁边画了个圈。

    “图三，沙鹰对位。小刚先开枪，没中。”

    他把笔搁在板槽里。

    “预瞄高半个头位。”

    小刚没有说话。

    王平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纸杯里的水彻底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热身结束。”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刚的喉结动了一下。他盯着王平的侧脸，想从那上面找到哪怕一丝嘚瑟。没有。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网吧里打了一把普普通通的天梯。

    好像赢他小刚，真的只是热身。

    第五张图。Dust2。

    地图加载中。A大的黄沙在屏幕上一寸一寸地铺开，B洞的阴影从角落里渗出来。小刚看着那道贯穿中路的长廊，看着B区那片熟悉的铁皮房顶。

    他把耳机重新戴上。耳罩压住耳朵，外面的声音全被隔绝。

    他忽然想起刚来训练基地那天。老魏让所有人拆外设，他一眼没看出鼠标线卡桌沿，是王平指出来的。那时候他想，这人挺细。后来打对内赛，他被王平用规则反制，七局零杀，他觉得这人太阴。再后来凌晨四点加练，王平教他瞄点，说“你突破习惯改不掉，我的A区就是窟窿”，他回了句谢谢。

    小刚的手指在鼠标上收紧。

    他不服。不是不服王平。是不服自己。

    图五。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