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往下压了半厘米。“你抬太高了。鼠标拉的时候手指不动，动的是小臂。小臂的肌肉比手指耐操。”

    小刚照做。第八十颗——误差零点四米，合格。

    他没说谢谢。但他站起来去倒水的时候，给王平也倒了一杯。

    中午十二点。老魏叫停。上午的道具训练数据贴在白板上——李一鸣百分之九十七通过率，Shadow百分之九十五，王平百分之九十三，老炮百分之八十九，陈泽百分之八十七，小刚百分之七十二。

    小刚看着白板上的数字，没说话。他把队服拉链拉到最高，走到角落开始吃饭。午饭是鸡胸肉加西兰花，刘洋吃了两口就开始怀念红烧肉。

    下午一点。战术跑图。老魏把全队分成两组——王平、小刚、Shadow一组，陈泽、老炮、李一鸣一组。轮流进攻和防守。

    “今天只跑Inferno的B区。”老魏说，“只练一个战术——CT方3人守B，T方4人强攻。防守方必须撑过三十秒。”

    第一轮。小刚守香蕉道前点，三秒钟被对面四个人的道具砸死。他摘了耳机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再来。”王平说。

    第二轮。小刚退到石板位，撑了七秒。

    “再来。”

    第三轮。小刚退到沙袋后面，扔了颗反清闪，拖了九秒。B区破了。

    第四轮开始之前，王平按住小刚的键盘。“这轮你听我的。他们在扔道具的时候你别反道具。退。”

    “退到哪？”

    “三箱后面。”王平说，“让他们以为B区只有两个人。等他们进来，三个一起打。”

    小刚看着屏幕。“这不是蹲坑吗。”

    “对。”王平说，“蹲坑。蹲到他们死。”

    第五轮。小刚退到三箱。进攻方四人清完石板和沙袋，没看到人，以为B区空虚。四个人一起从B洞涌出来，阵型密集。王平从教堂长椅后面站起来，Shadow从一箱死角冒出来，小刚从三箱后面拉出去。三杆枪同时开火，四个人在四秒之内全部倒地。

    老魏在白板上写了一行字——“第5轮。防守成功。耗时六秒。”

    小刚摘了耳机，看着屏幕上的击杀提示。Shadow从一箱后面走出来，站到他旁边，说了一个字：“稳。”

    晚上十点。训练结束。老魏站起来，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笔——第一天，完成。

    “明天继续。六点集合。”他走了。

    训练室剩下六个人。刘洋趴在键盘上，赵小宇在揉眼睛。老炮去拿饮料，发现冰箱被苏晴锁了，里面全是功能饮料的样品。

    王平坐在椅子上，脚下踩着那双棉鞋。他打开游戏，重新加载炼狱小镇的练枪图。

    “平哥，还练？”刘洋抬头看他。

    “再扔两百颗。”

    小刚站起来，走到王平旁边的电脑。他坐下，也打开了同样的练枪图。“一起。”

    陈泽看了一眼，没说话，也坐下来开了游戏。老炮和李一鸣对视了一眼，各自回座位。Shadow已经蹲在B区的角落里，手里捏着烟雾弹。

    凌晨一点的训练室，六台电脑全亮。李一鸣重新量了一次烟雾弹的落点，把数据更新到三十七张图上。他走到白板前，在老魏画的“第一天，完成”下面加了一行字——“第一天，加练，未完成”。

    走廊里灯光很白。训练室的门关着，门缝下面透出来一排光，从外面看上去像一道金线。

    王平扔完最后一颗烟雾弹，落点在靶心。误差零。他放下鼠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身后站着全队。

    没人说话。王平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还不睡？”他问。

    刘洋笑了，笑得眼睛都快没了。“等你啊。你不睡谁敢睡。”

    王平把水杯放回桌上。屏幕上的烟雾还没散完，灰色的烟团在B区上空慢慢飘散。

    他按下了关机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