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删了。最后发出去的是：“妈。天冷了。你注意保暖。”

    对面秒回：“知道。你自己也多穿点。”

    刘洋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鼻子。

    凌晨一点。王平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室。他走回宿舍的路上经过走廊的窗户，窗外的路灯把树枝的影子打在地上。德国的签证已经办下来了，苏晴上午发消息说机票订了——下周四，法兰克福转科隆。飞十一个小时。

    他推开宿舍门。刘洋已经睡着了，呼噜打得很有节奏。李一鸣的被窝里透着手机屏幕的光，不知道在看什么。赵小宇睡得很沉，被子卷成一个球。

    王平坐到床边，脱了棉鞋。他把鞋整齐地放在床底下，和运动鞋并排。然后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

    他打开微信，点进和母亲的对话框。最上面是三天前收到的那张照片——他爸偷偷拿手机拍的Minor夺冠截图。下面是他母亲的那行字：“鞋寄了。别嫌丑。”

    他打了三个字：“鞋到了。”

    顿了一下，又打了两个字：“合脚。”

    对面没有回复。凌晨一点，他妈应该睡了。

    王平把手机放枕头边上，仰面躺下。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刘洋的呼噜停了，翻了个身，又响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母亲回复了，三个字——“那就好。”

    王平把手机放回去。他闭上眼，脚上还残留着羊毛垫子的触感。

    宿舍里只有呼吸声和刘洋偶尔的磨牙声。窗外有风，吹得树枝刮过玻璃，发出很轻很细的声音。

    他翻了身，把脸转向墙壁。墙壁上贴着刘洋上次没摘干净的横幅一角，上面还能看到半个“王”字。

    王平闭上眼。黑暗里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抽了一口没点着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