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海报——就是MVP发的那张。老虎踩着凤凰。“这张海报在推特上已经被转了四千多次。韩国那边的电竞社区把这张图置顶了。他们明天的赛前发布会，RooK已经说了要接受采访。”

    “他说什么。”老炮问。

    苏晴划了一下屏幕：“原话——‘Phoenix在Minor打得很好，但Minor是Minor。Major是另一个世界。我们研究了他们的B区防守，录像看了三遍。有一个位置他们的选手很喜欢蹲。我们会给他准备惊喜。’”

    “惊喜。”王平说。

    苏晴看了他一眼：“你准备怎么回。”

    王平把红牛罐子搁下，站起来。他走到苏晴的平板前面，看了一眼那张海报。老虎踩凤凰。红叉打在凤凰脖子上。

    “不用回。”

    苏晴愣了一下。老炮在旁边笑了：“他就这样。”

    王平走回座位。他把键盘线插好，打开CSGO。屏幕上弹出主界面——军械库，库存，开始搜索。他点了开始搜索。死亡竞赛模式，炼狱小镇。选边的时候他选了CT。复活在B区棺材位。

    苏晴在门口站了两秒，收起平板：“那我也不回了。后天比赛打完再说。”

    王平没说话。他在B区棺材位蹲下来，M4的准星对准香蕉道方向。死亡竞赛没有战术，没有道具，只有枪法和反应。他在这个位置打了两百个小时——不算重生前。

    屏幕上弹出第一个击杀。第二个。第三个。连续五个爆头之后，服务器里有人打字：“who is this guy”。

    王平没回。他继续蹲在棺材位。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老炮在后面看着他的屏幕：“你这是在练枪还是在撒气。”

    王平把M4换了弹匣。

    “练枪。”

    “练枪你打这么快。”

    王平没说话。他看着屏幕，手里的鼠标微微动了半寸。准星从香蕉道口移到石板边缘——那个位置是反弹雷的第一落点。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轨迹。石板弹到墙上，再弹到棺材位后面。误差两个像素。

    后天打MVP。韩国人研究了他的B区录像，三遍。看三遍录像能看出他的蹲坑习惯，看不出他的道具轨迹。那颗反弹雷他从120章练到现在，在训练室扔了不止一百遍。

    老魏说得对。录像和真人，是两回事。

    训练赛打完之后，Phoenix五个人在训练室吃了晚饭。盒饭是苏晴从中餐馆订的——糖醋肉，麻婆豆腐，米饭。老炮吃了三盒。小刚吃了两盒。王平吃了一盒。他把筷子搁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母亲发的消息：“后天还有比赛吗。”

    王平打了两个字：“有。”

    “对手是谁。”

    “韩国队。”

    隔了一分钟，母亲回了一条——“你爸说，韩国队不好打。你外婆是延边的，年轻时候和韩国人打过交道。你爸说你长得像你外婆。”

    王平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老炮从旁边探头：“咋了。”

    “没事。”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科隆的夜雾又起来了。朗盛竞技场的玻璃幕墙在雾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后天下午，他们会在那个场馆里面对MVP。老虎踩凤凰的海报还在推特上挂着，四千多条转发里有一半是韩国人，另一半是中国留学生。

    “王平。”老魏在身后叫他。

    他转过身。

    “赛前发布会你不去，赛后发布会你必须去。这是Major的规矩。”

    “知道。”

    “如果赢了，你想好说什么。”

    王平看着老魏，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打完了。”

    老魏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几乎可以算是个笑。

    “行。那就打完了。”

    窗外的雾越来越浓。训练室的灯亮到凌晨一点。王平关掉电脑的时候，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炼狱小镇B区。棺材位。三箱。教堂长椅。石板。香蕉道。每个像素他都记得。

    他把外设包装好。手机在兜里安静了一整晚。

    走到酒店房间门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晴发了一条消息——“MVP那个海报，我已经让李一鸣做成了桌面壁纸。全队电脑明天开机就能看到。”

    王平打了两个字。

    “挺好。”

    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窗外科隆的夜雾里，朗盛竞技场的灯还亮着。后天，那里会坐满人。韩国人，中国人，欧洲人。老虎和凤凰。不死鸟。在亚洲，只有龙和虎。

    他闭上眼。脑子里在过炼狱小镇B区的每一个像素。

    棺材位。三箱。教堂长椅后面。一箱死角。石板反弹雷的第一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