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炮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抽签结果下午出来，晚上就训练？”

    “你有意见？”

    “没有。”

    老魏把战术板放在桌上。上面已经画好了战术图——八强可能的对手。G2，SK，NaVi，FaZe。四个队的战术特点用红笔写在旁边。王平看了一眼。KennyS的名字旁边画了个圈，里面写着：“AWP，B点不擅长”。

    “你什么时候画的。”王平问。

    “昨晚。”

    老炮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战术板。又躺回去。小刚走过来，站了五秒。说了句“我去练枪”。转身走出休息室，往训练室方向走了。陈泽跟在他后面。

    Shadow把卷好的鼠标线放进收纳盒，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王平一眼。

    “你去不去。”

    “等会儿去。”王平说。

    休息室里剩下他一个人。他把外设包的拉链拉开，检查键盘线有没有卷好。一圈一圈，整齐的。和Shadow卷鼠标线的方式一样。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来电显示：母亲。

    王平接起来。

    “喂。”

    “平儿。”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信号不好，声音断了一下——“你爸在旁边。他要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更粗更哑的声音响起来——“打得不错。”

    王平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父亲也没有再说话。两个人隔着七千公里，隔着七个时区，隔着一张电话卡，各自沉默。听筒里只有电流声，还有母亲在旁边小声说“你快说啊”。

    “八强了。”王平说。

    “知道了。”父亲说。

    电话那头又开始沉默。然后母亲的声音回来了——“你爸不好意思说。他今天看比赛的时候，最后那个刀人的时候，他把茶杯打翻了。烫了一手都不吭声。”

    “没事吧。”

    “没事。烫了个泡。”

    王平把手机换到左手。右手在膝盖上搓了一下。

    “你们早点睡。国内快天亮了。”

    “诶。你也早点睡。”母亲说。

    “妈。”

    “嗯。”

    “别紧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母亲笑了——声音很轻，像在憋着。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王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窗外的科隆在凌晨的雾里安安静静。朗盛竞技场的灯已经关了，只剩顶上一排应急灯亮着，在雾里像一排模糊的光点。小刚已经进了训练室。

    他站起来。拎起外设包，推开训练室的门。

    小刚已经在A区跑图了。陈泽在B区练狙。Shadow在扔道具——一颗烟从B洞弹到B区平台，再弹到B区车后面。李一鸣在旁边拿笔记本记着弹道数据。老炮还没来——大概在餐厅找东西吃。

    王平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插好键盘，接上鼠标。开机的工夫，手机屏幕又亮了。苏晴在群里发了一张截图，MVP官推刚刚更新的——一张Phoenix的队标，红色凤凰。下面一行英文：“Respect. See you iure.”后面跟了一个拳头碰拳的表情。

    老炮在群里回了一条：“韩国人这是被打服了？”

    李一鸣回：“应该是。他们官推把老虎踩凤凰那张图删干净了。连缓存都清了。”

    小刚回：“早该删了。”

    王平没在群里说话。他关掉手机，打开CSGO。屏幕上弹出主界面。他点了训练模式。地图：炙热沙城2。选边：CT。复活点：A小石墙后面。

    他在石墙后面蹲下来。M4的准星对准A门方向。沙二的A小有二十三堵可穿墙——石墙，木板，铁皮。每一堵他都在训练室穿透过。但穿墙只是手段。真正的武器是信息——知道对手在哪堵墙后面，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探头，知道他清点的顺序和架枪的习惯。

    八强赛的对手还没抽出来。G2，SK，NaVi，FaZe。四支队，四个狙击手。KennyS，Coldzera，s1le，Niko。每一个都是名字刻在CSGO历史上的怪物。

    他把准星从A门方向移到了A小拐角。墙壁上的弹孔密密麻麻——是刚才小刚打的。那个小子从五图对决到现在，从来没有停过。

    训练室的门被推开了。老炮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上面放着三碗麻婆豆腐饭。

    “中餐馆送来的。趁热吃。”老炮把盘子放在桌子上。

    小刚回头看了一眼。放下鼠标，走过来端了一碗。陈泽端了一碗。王平没动。

    “凉了不好吃。”老炮把第三碗搁在王平的键盘旁边。

    “等会儿吃。”

    “等什么。”

    等王平开口说话的时候，训练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