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奖台上五个人站成一排。奖杯在小刚手里，他握着底座金色的环，指节发白。

    王平站在最右边。

    主持人递过来话筒。英文。问的什么没人听清——全场一万两千人还在喊。声音从穹顶弹回来，混成一片闷雷。

    话筒传到老炮手里。

    老炮拿袖子擦了一把脸。话筒贴到嘴边，停了两秒。

    “老子拿Major了。”

    全场又炸了。老炮把话筒塞给陈泽。陈泽接过去，烟夹在手指间，没点。

    “他妈的值了。”

    话筒递给李一鸣。李一鸣推眼镜。嘴张了一下。合上。把话筒递给小刚。

    小刚抱着奖杯。话筒夹在奖杯和胸口之间。他仰头看了一眼穹顶。十二盏灯。金色纸片还在落。

    “我——”小刚嗓子劈了。“我——”

    没说出来。把话筒塞给Shadow。

    Shadow把话筒拿在手里。看了一眼王平。把话筒递过去。

    王平接过话筒。

    全场慢慢静下来。一万两千人。声音从穹顶边缘一点一点往回收。

    王平把话筒放在嘴边。

    隔音房里他键盘上公屏还开着。s1le那行“NT”挂在上面。下面一行——王平刚打的“GG”。光标还在闪。

    王平打了第二行字。

    公屏上跳出三行英文。

    “GG。”

    “Thank you for letting  wait until this nt。”

    全场看见这行字。弹幕停了四秒。

    鲨鱼哥直播间。摄像头歪着。弹幕区一片空白——不是卡了，是没人打字。

    四秒后弹幕炸了。刷到屏幕全白。

    老魏在台下。战术板夹在腋下。手抖。摘眼镜。拿袖子擦。擦了两次。老炮从台上跳下来，把断了的那根烟塞他手里。

    “老魏。成了。”

    老魏把断烟夹在耳朵上。没说话。

    王平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五个人从领奖台走下来。金色纸片落在肩膀上，落在奖杯上，落在键盘包上。老炮走在第一个，奖杯被他扛在肩上。小刚跟在后面，还在揉头顶撞到显示器的位置。李一鸣把平板夹在腋下，屏幕上s1le的热力图还在转。陈泽把烟点上了，烟圈被金色纸片打散。Shadow键盘线缠了三圈，拎在手里。

    王平走在最后。

    通道里灯光暗。两边是水泥墙。朗盛竞技场的后台没有窗户。金色纸片飘不进来。

    苏晴在通道口站着。平板抱在胸前。上面十一个赞助商的LOGO。

    她没说话。

    王平走过她旁边。停了一步。

    “食堂还留着饭吗。”

    苏晴嘴角动了一下。“留着。”

    “嗯。”

    王平往前走。苏晴跟上来。两个人的脚步在水泥通道里叠在一起。

    隔音房里灯还亮着。五个人的屏幕还没关。列车停放站俯瞰图在投影仪上转。三十七个红点。绿通五个叠在一起——铅笔洞从白纸背面漏光。

    NaVi隔音房。s1le还坐着。屏幕上是死亡回放。慢镜头里王平的USP三枪和自己的盲狙一发在空中错开零点零三秒。他看了四遍。

    切掉。桌面。鼠标灵敏度调回2.1。关掉CS:GO。

    站起来。椅子往后滑。没管。

    两个人在后台通道遇见。

    王平从领奖台回来拿键盘包。s1le从更衣室出来，背着外设包。黑色。上面NaVi的LOGO。

    通道宽两米。两个人中间隔着一米。

    s1le停下来。

    王平停下来。

    s1le把外设包从肩上拿下来。拉开拉链。拿出一个东西——鼠标。黑色。侧键塑料片磨没了。线被烟烫过一个黄点。

    他把鼠标递过来。

    王平接过去。翻过来看。底部贴着一张标签——手写的。俄文。四个字母。

    s1le用英文说：“NT。就是ry。”

    王平把标签撕下来。贴在手指上看了一眼。贴回去。把鼠标递还给s1le。

    “知道。”

    s1le接过鼠标。放进外设包。拉链拉上。背上肩。

    “下次。我赢。”

    王平看他。

    “下次再说。”

    s1le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走。外设包在背上晃。通道尽头有光。他走进光里。

    王平站在原地。手上有s1le鼠标贴纸的胶印。搓了一下。没搓掉。

    通道另一头老炮探头进来。“王平！大巴等了！”

    王平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