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出鞘的长刀。

    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刃口在烛光下流动着寒光，显然不是凡品。他脸色平静，脸上刀疤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深沉。

    一旁，站着一名身材矮胖、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

    他留着短寸的黑发，下巴上布着短胡茬，眼神却异常沉稳，正是天速星段成天！

    无需多言，两人皆是从无数腥风血雨中闯过来的老江湖。

    城内异常的兵马调动与肃杀气氛，说明了一切。

    李存勖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给个虚衔——将他和这帮兄弟困在这里！

    突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的不良人踉跄冲入：

    “总舵主！段大哥！不好了！街上街上全是晋军！好多兄弟们的住处被围了，李记药铺、王铁匠那里已经没了声响！”

    “他们朝着这边来了！”

    房门敞开着，可以看见外面昏暗的院子里，还默默站立着十余名不良人。他们有的年轻，有的已见沧桑。

    但此刻都脸色凝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屋内的三千院，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三千院擦拭刀身的动作没有停，甚至没有抬头看那报信的青年。他只是缓缓地、彻底地将刀身擦亮，然后手腕一振。

    “噌——！”

    清越的刀鸣在室内响起，寒光暴涨，映亮了他刚毅、平静的脸。

    “你们，走吧。”三千院开口。

    “总舵主！”院中众人闻言，纷纷急呼。

    “总舵主，我们愿与您同生共死！”

    “对！跟他们拼了！”

    三千院终于抬起头，目光扫过院中一张张脸。

    他缓缓将长刀横于身前，冰冷的刀面如同镜子，映照出他自己那双深邃、平静的眼。

    看着刀身上的倒影，他忽然没头没尾地低声说了句：

    “闲云野鹤？可笑啊”

    大帅死了，镜心魔死了，如今，连那被许多人寄托了最后希望的“天子”，也死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提高声音，朝着院中，发出了他作为不良人总舵主的最后一道命令：

    “我今日以不良人总舵主的身份，在此宣布！”

    “自即日起，不良人”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就此解散！”

    “你们，自寻生路吧。”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

    良久，不知是谁第一个松开了紧握的刀柄。

    有人深深看了巴尔一眼，转身。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同退潮般，院中的身影迅速减少。

    房门被最后离开的人轻轻掩上，隔绝了内外。

    屋内，三千院反手，“锵”地一声，将长刀干脆利落地还入鞘中。

    他侧过脸，看向自始至终未曾移动半步的段成天，嘴角竟扯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老段，你还不走？”

    段成天嘿嘿一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坦然：

    “一个人走未免太寂寞。老子这条命，早就赚够了。今夜陪你一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推开房门，并肩走入院落。

    院外，火把的光亮已将巷口染成一片通红。

    “快！”

    “快！快！”

    不断有叫喊声传来，整齐脚步声、甲叶碰撞声不断逼近，最终停在了宅院大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