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里，船舱外

    李简和王舆并肩而立，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衣裳，只是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廊道尽头，两名劲服女子走来——正是妙成天和玄净天！

    其中一人手上还捧着锦盒。

    王舆眼尖，一眼便认出那锦盒——正是他们来前托人送去的。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几分。

    “二位将军。”妙成天微微颔首，声音淡淡，“陛下还在忙着，怕是要劳烦二位再等一等。”

    王舆连忙拱手，脸上堆出笑意：“不妨事，不妨事。陛下日理万机，我等该当候着。”

    李简也跟着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玄净天站在一旁，目光从二人脸上扫过。

    王舆试探着开口：“二位姑娘，那弓可还合用？”

    妙成天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弓是好弓，只是我等女流之辈，怕是拉不开这硬弓。”

    王舆连忙道：“二位若是觉得不趁手，回头我让人再寻把轻便的来。”

    玄净天闻言，终于开了口，声音清冷：“将军倒是大方。”

    王舆讪讪一笑，不敢再接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两位可不是普通的宫女。

    她们是李昭昭身边的人，是九天圣姬，是那位曾经的岐王、如今陛下枕边人的心腹。

    讨好她们，就等于讨好了李昭昭，而自古以来，枕头风的作用

    妙成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廊道另一头走去。玄净天跟在她身后，捧着那只锦盒，步履从容。

    两人走远了些，妙成天才低声开口：“弓怎么样？”

    玄净天开口：“比我的好。”

    妙成天脸上透着丝丝惊色：“居然比你那把还好”

    要知道他们九天圣姬的武器，都是李昭昭派王宫工匠所制，用的皆是岐国最好的料子。

    不过随后想到这些人卷走了吴国数十年来的财富，其中不乏有着无数奇珍异宝，便也不足为奇了。

    毕竟，岐国跟吴国相较，还是差了不少。

    两人走到舱门外，妙成天伸手叩了叩门，声音轻柔：“陛下，那二位将军到了，在外面候着。”

    里面传来李存勖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妙成天回去传人，玄净天则捧着锦盒进去。

    船舱内光线明亮，窗户上的帷幔已经拉开，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存勖坐在主位上，衣袍已经换过，玄色常服，腰束革带，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正慢悠悠地吹着浮沫，神情看上去有些懒散，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昭昭坐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袭绯色襦裙，几缕青丝垂在耳畔。

    韩骥二站在屋内一侧，微微躬着身子，脸上挂着惯常的恭谨神色。

    玄净天走到李存勖身侧，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恭敬道：“陛下、娘娘，他们送来的。”

    李昭昭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

    盒中躺着一把弓，弓身用上好的柘木制成，弓梢镶嵌着几块碧绿的玉石，弓弦用上等的牛筋绞制，泛着暗沉的光泽。

    整把弓线条流畅，做工精良，一看便知是匠人精心打造的极品。

    李昭昭将弓取出，手指在弓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点了点头：“好东西。”

    随后，她将弓放回盒中，合上盖子：“既然送了，你便收着吧。”

    “谢陛下、娘娘赏！”

    玄净天接过锦盒，退到一旁。

    王舆和李简这时也到了舱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简率先拱手，微微躬身：“末将李简，参见陛下。”

    王舆也跟着拱了拱手，却没有说话，目光在李存勖脸上扫了一下，又飞快地垂下。

    李存勖放下茶盏，抬起头看着二人，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二位将军，”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前夜之事，朕已经听说了。”

    两人闻言，皆是心头一紧，额头上隐隐渗出细密的汗珠。

    李存勖依在椅上，接着开口：

    “朕记得，二位将军之前在徐知诰帐下效力，颇受重用。怎么，如今反倒跑到朕这里来了？”

    王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那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膝盖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起头，眼眶已经泛红，带着哽咽：

    “陛下容禀！末将等先前在徐知诰帐下，实非本意。那徐知诰狼子野心，裹挟末将等多年，末将等有苦难言，只能虚与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