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天色未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

    一男一女正走在山道上，正是不良人天捷星温韬、天佑星石瑶。

    此时，温韬走在前头，石瑶跟在后头。一个以行踪诡谲著称，一个是大天位的高手。

    按道理，以两人的脚程，这会儿功夫，不说出闽，也早该离开这些崇山峻岭了。

    此刻，雾气渐渐散了。前方的山道旁出现一棵老榕树，树冠极大，枝叶繁茂。

    石瑶走到那棵老榕树下，突然停下，温韬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抱着手站在一边。

    不过半盏茶功夫，山道尽头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杂沓纷乱。

    很快，脚步声越来越密，显然来的人不少，温韬仍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校尉！”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

    石瑶转过身。

    山道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为首的是那个白发老者，身后跟着数十名黑衣劲装的不良人，有的握着刀、剑，有的手里攥着暗器。

    眼神各不相同，大多急切，有的甚至透着几分狰狞。

    老者的目光从石瑶身上扫过，又落在一旁的温韬身上，脸色骤然一变。

    “温韬？”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里？”

    温韬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微微勾起，没有理会老头。

    老者的脸色愈发难看。毕竟，温韬投靠李存勖的事，在不良人中不是什么秘密。此刻他站在石瑶身侧，意味着什么？

    “校尉，”老者的声音沉了下来，“你要投靠李存勖？”

    石瑶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些人。

    老者见她沉默，脸色难看，一字一顿道：“石瑶，我等敬你是天罡校尉，可你若真要投靠那暴君，休怪我等不念旧情！”

    石瑶依旧没有说话。

    她的一再沉默，在那些人眼中，成了默认。

    “舵主，还跟她废什么话！”身后一名汉子按捺不住，拔刀而出。

    “她既然铁了心要投李存勖，那就是不良人的叛徒！叛徒该当如何，舵主比我们清楚！”

    老者的目光闪烁，显然还在犹豫。

    这些年，石瑶极少出手，而当年那些见过她出手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剩下的人，也大多隐匿，不愿和他们共谋富贵。

    大致，中天位，她还是有的。

    “校尉，”想到这里，老者做了最后的尝试，“我等不为难你。只要你把册子交出来，我等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石瑶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透着与脸上媚色截然不同的清冷：“册子不在我这里。”

    老者一愣：“在哪里？”

    石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老者以及他身后那些跃跃欲试的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她淡淡道。

    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可已经来不及了。

    石瑶的身形在原地消失，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掠入人群之中。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的。

    那些人只看见一道紫影在眼前闪过，然后便听见骨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荡。

    惨叫声此起彼伏，刀剑落地的声音、身体倒地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山谷中久久不散。

    温韬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看着那道紫影在人群中穿梭。

    不到一盏茶功夫，山道上便没有人站着了。

    那数十名不良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鲜血顺着山道流淌，在石缝间汇聚成一摊摊暗红色的水洼。

    老者是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他还有意识，撑着身子半跪在地上，嘴角渗着血，眼睛死死盯着石瑶。

    “你…你”他的声音沙哑，满是不可置信。

    以他小天位的功力怎么可能毫无反抗之力。

    意识消散前，他说出了最后一句，“你不是中天位”

    石瑶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我说过，”她的声音平静，“我没有这个打算，你们不该来的。”

    老者没能再说出什么，咳出一口鲜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倒了下去。

    山道很快恢复了寂静，温韬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

    册子不厚，封皮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翻阅过无数次。那是石瑶之前给他的——不良人的名册。

    “你早就打算好了？”温韬问。

    石瑶转过身，背对着他。

    “他们不该来的。”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