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上清那处僻静的院落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

    耶律质舞躺在厢房的床榻上，一动不动。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比起刚被送来时那副死人般的惨白，多了几分血色。

    胸口缠着布条，布条特制的药膏。

    药膏是上清自己调配的，用的是天山雪莲、三七、血竭，加上几味草药，捣成泥，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缠紧。

    清风的鼻子灵，闻出里面有冰片和麝香的味道。

    伤口已经不渗血了，呼吸也比刚送来时平稳了许多。可人还是没有醒。

    上清每天来看两次，早晨一次，傍晚一次。他先搭脉，再用银针刺入耶律质舞的几处穴位，以内力探查她体内的经脉。

    每次做完这些，他都会微微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厢房，回到自己的丹房，继续打坐炼丹。

    清风问他：“师父，她什么时候能醒？”

    上清头也不回：“该醒的时候自然会醒。”

    清风撇了撇嘴，没有再问。他知道师父的脾气，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于是，照看耶律质舞的事，就落在了清风头上。每隔几个时辰，他就要推开厢房的门，走进去看一眼榻上那个女人醒了没有。

    他本是习武之人，自然那日就看出了这个女人内力的诡谲——阴寒、霸道、还带着一股邪异气息。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女人竟是漠北的大萨满。

    漠北的大萨满，怎么会跑到洛阳来？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他隐隐猜测，陛下把他们师徒安排在这里，不只是为了救人，还有监视。

    “监视就监视吧。”清风低声嘟囔了一句，推开厢房的门。

    等到晚上，清风照例再次来看。

    厢房里光线昏暗，帘子被拉上了，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漏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药膏的气味。

    耶律质舞还是老样子，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清风走到榻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梦，又像是在挣扎。

    他伸出两指，搭在她手腕上，脉象比之前又好了些，又看了看她胸口的伤处。布条上没有新渗出的血迹，伤口应该也愈合得不错。

    怕是这几日就要醒了。

    想到这，清风转身走了出去。

    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耶律质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

    皇宫内，午后，阳光正好，将整座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李存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周身内力缓缓流转。

    那股内力比几个月前浑厚了不知多少，像是一条刚刚苏醒的河流，在她体内奔腾，冲刷着每一处经脉。

    她的暗伤，终于好了。

    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旧伤，在上清的药方、明月的照料下，一日一日地愈合。

    那些曾经让她夜不能寐的隐痛、旧疾，如今都已消散全无。她甚至借着这个契机，一举突破到了大天位。

    大天位！

    她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内力。

    “娘娘。”明月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该喝药膳了。”

    李存忍接过药膳，抿了一口，淡淡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明月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是民女的本分。娘娘的暗伤已经痊愈，民女也算是完成了陛下、师父交代的任务。”

    这时一名侍从进来，恭敬道：“娘娘，外面有人求见明月姑娘。”

    李存忍当即开口，“去吧。”

    毕竟找明月的无非就是上清或者清风。

    明月走了出去，只见清风站在院门口，来回踱步。

    他已经等了一会儿，这时候看见明月从里面走出来。眼睛一亮，迎上前去：“师妹！你出来了？”

    明月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嗯。”

    清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要跟你说个事”

    明月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清风连忙跟上去，嘴里不停地说：

    “前几日陛下送了个漠北女人过来，伤得很重。”

    “师父说，那个漠北女人这几日就要醒了，到时候咱们俩可得轮流照看。”

    “你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打坐炼丹的时候什么都不管，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再说男女有别”

    “所以呢？”明月停下脚步，看着他。

    清风愣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所以师妹能不能尽快把这边的事处理完，早点回来？”

    明月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清风的脸上瞬间绽开了笑容：“那说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