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深处

    黑暗的洞穴里，寒气逼人，甬道尽头，正立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此刻她周身正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幽光。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动了

    那双被布蒙住的眼睛，像是穿越大山、荒漠，落向南方。随即她的嘴唇张开，发出声响。

    “像是他的手法”

    她的声音沙哑，透着说不清的情绪，“李唐。”

    话音落下，洞穴内再度恢复了死寂

    洛阳皇宫，御花园。

    秋日暖阳洒在园中，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在风中弥漫。

    李存勖刚踏进园子，一道清脆的声音就响了过来。

    “勖勖！勖勖！”

    杨婉穿着一身浅色衣裙，脸上挂着笑，一路小跑着迎上来。

    她身后，李昭昭和蚩梦正坐在凉亭里，一个手里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品着，一个正低头逗弄着怀里的李继宁。

    没错，虽然都是孩子，但是乖巧的李继宁更得几位姨姨的喜爱，而蚩梦自己的娃李继昀这会儿已经有往“熊孩子”发展的迹象了。

    李存勖被她这一声喊得嘴角一抽，还没来得及开口，三个小娃娃先像三颗炮弹一样朝他冲了过来。

    “父皇！”“父皇抱！”李继昀跑在最前面，小短腿迈得飞快，一头扎进他怀里。

    李继昭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小脸上挂着几分矜持，可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李继宁一样，小短腿跑起来差点摔了，被李继昭扶住。

    李存勖弯腰，先把跑在最前面的李继昀捞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小家伙咯咯直笑，还往李存勖身上蹭。

    “湿湿的，是口水”

    “臭小子！”

    李存勖“狠狠”拍了拍他的屁股，同时心里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给李继昀提早安排讲读了。

    把他放下来，又抱起李继昭，小家伙乖乖地靠在他肩头，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不像李继昀那样调皮。

    最后是李继宁，小姑娘被他一抱，顿时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牙，小手抓着他的衣领不放。

    三个孩子轮流抱了一遍，这才心满意足地撒了手。

    李继昀拉着李继昭的手，转身就跑，嘴里喊着“来追我呀”。

    李继宁也是完全忘了之前谁没追到哥哥，哭了。

    此刻蹬着小短腿跟在后面，三个小小的身影你追我我追你，笑声稚嫩。

    李存勖站在园中，望着那三团小小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透着柔和。

    “小哥哥——”

    蚩梦从凉亭里走出来，走到他身边，仰着脸看他，眉眼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她的声音甜甜的，故意拖长了尾音。

    李存勖看向她，顺势问道：“什么好消息啊”

    蚩梦眨了眨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凉亭里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李存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李存忍的目光。

    那眼底满是柔意，唤了声，“二哥…”

    随后，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肚子，动作很轻。

    李存勖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从李存忍脸上缓缓下移，落在那只轻轻抚着腹部的手上。

    他的瞳孔骤缩，快步走过去，到了李存忍身边。

    “十三，你怀孕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发紧。

    李存忍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柔情。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轻轻点了一下头。

    李存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透着欢喜。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躺椅挪了过来，扶着李存忍的肩，小心翼翼地让她坐下。

    “慢点，小心。”

    李存忍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不过也没有拒绝，任由他扶着坐下。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有二哥的孩子。

    她习惯了跟在他身后，习惯了能陪在他身边就觉得是天大的幸福。

    她不敢奢求更多，可如今，她的肚子里，竟也能和其它姐妹一样，有了二哥的孩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手又抚了上去，眼底的柔情浓得化不开。

    后宫一后三妃，其余三个姐妹都有孩子，自己没有，这几乎成了她的执念，好在如今还是怀上了

    蚩梦和杨婉围了过来，杨婉手里还攥着一串糖葫芦，嘴里嚼着一颗，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在李存忍肚子上来回转。

    “姐姐，你怀的会是男孩还是女孩呀？”杨婉好奇地问。

    李存忍抬眼看了她一下，摇了摇头，是男是女，她都喜欢。

    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