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帐帘落下

    李存勖坐在榻前，看着那具被放在毡毯上的身体，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解开了紫色衣袍的系带。

    衣襟向两侧滑开，露出白皙的肩颈和脊背。

    降臣的身体安静地躺在那里，被他踩断的膝盖和废掉的手臂——此时已经被他简单正骨固定过了。

    他瞥了一眼那具身体，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

    降臣的身材确实很好——不愧是拼接达人。

    她的锁骨线条利落，肩背平整，腰身收得极细，那双手臂和长腿之间的比例几乎称得上完美。

    而且随着衣服解开，胸前那久被束缚的曲线也随之弹开，很难不令人遐想。

    不过，李存勖却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此时的降臣或者说多阔霍完全一副“认命”的样子，一声不吭。

    李存勖将银针从布囊中取出。

    第一针刺入后颈的风池穴，白金色的内力顺着针尖渗入经脉，试图与那具身体中残余的九幽玄天寒气产生共鸣。

    降臣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李存勖没有停，第二针刺入天柱，第三针沿着督脉向下依次刺入大椎、至阳、命门。每一针都裹着细如丝线的白金色内力，

    尝试着与那具身体中被多阔霍内力覆盖的那些穴位进行对接。

    良久之后，他的手指按在降臣的手腕上，感知着她经脉中残余的内力反应，默默判断着气脉的运行状态。

    帐帘外，传来韩骥二的声音：“陛下，侯卿尸祖他们来了求进。”

    李存勖没有回头：“只让萤勾进来。”

    韩骥二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片刻后，帐帘被掀开一条窄缝，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萤勾站在帐门内几步处，目光在那具躺在毡毯上光溜溜的身体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存勖身上。

    “你真是憋坏了，连三百年的老女人都下得去手。”

    李存勖正在往降臣的曲池穴下针，闻言没有抬头：“你再多说一句，当年我怎么把你的头打进地里的，今晚就能再打进去一次。”

    萤勾闻言，没吭声了。

    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看着李存勖将银针一根一根地刺入降臣的穴位。

    施针进行到中段时，降臣的身体忽然轻轻颤了一下，一声极轻的哼声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

    李存勖没有停顿，右手抬起，在降臣颈侧轻轻一点，封住了哑穴。

    萤勾看了他一眼：“她哼一声而已。”

    李存勖没有看她：“你一个跑了男人的老女人就不要随便开口了。”

    萤勾：“”

    良久之后，萤勾上前几步，看了看降臣的状态，开口道：“有用吗？”

    李存勖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按在降臣的脉上，感受着那具身体中几道气息正在缓慢地响应着针尖的引导。

    可到了一半又停住了，重复了几次之后，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处。

    他将手收了回来，将针依次取下，擦拭干净后放回布囊中。

    “原本多阔霍的残存内力已经与她的经脉缠绕在一起，剥离开比预想中难许多。”

    “暂时还没办法唤醒她的意识。”

    萤勾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具身体。

    李存勖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那件紫色衣袍，替降臣穿好，系好衣带，将那些被针过的穴位重新覆盖住。

    然后将降臣放平，盖上一层薄毯。

    他朝帐外开口道：“来人。”亲卫应声进来，将降臣抬了出去。

    侯卿和焊魃随后走了进来。侯卿的目光在帐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存勖身上：“她怎么样？”

    “多阔霍的残存内力还没有完全散去，她自己醒不过来。也有可能是她不愿意醒来。”李存勖将银针布囊收好。

    “先带回洛阳再说。华阳针法对强行附身的后续残余内力有些效果，上清可以帮忙。”

    众人没有开口，皆是赞同。

    毕竟，四人当中唯一拿主意的，这会儿还躺着呢。

    “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李存勖开口问道。

    侯卿最先开口，“先试试能不能把她治好，把那幻境破了”。

    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认真想自己真正要去的地方，开口时声音缥缈：

    “至于之后…无所待而游无穷，历遍天下，逍遥一生”

    焊魃站在侯卿身后，他摸了摸后脑勺，“我想回家看看，好久没看到老婆孩子了。”

    只有萤勾没有开口。

    大军南归的消息像风一样掠过中原，沿途各州各县的百姓自发涌上官道两侧，远远看见那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的唐字旗便跪了一地。

    那些早就备好的瓜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