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辕的话导致这次没成功的会谈彻底不欢而散。

    太白金星气得也搬去上清那里住了。

    李轩辕的小院又恢复安静。

    敖冰偶尔过来服侍李轩辕，大部分时间李轩辕都是自己在小院里待着，或者坐在藤椅上发呆，或者在床上酣睡。

    这一夜我跟商谈宴正在院子里赏月腻歪，主要我俩如今这状态也不需要休息，就闲得没事儿干培养感情。

    正说笑呢，我突然听见屋里有李轩辕的动静。

    嗯？

    我转头看寝居，一边觉得头一次听到他类似不安的声音，想过去看看。

    一边又想会不会是他干什么坏事儿呢，我这过去怕是不太好。

    其实以前李轩辕带我的时候不睡觉，如今他这力量一日比一日少，睡得也就越发多了。

    而今他在室内睡得或许是不安稳？

    李轩辕也会做梦吗？

    我有些好奇。

    正在我思考的时候，商谈宴问，“怎么了？”

    我若有所思，“你说我爹……李轩辕他如今睡不安稳会是因为什么？”

    商谈宴侧目看一眼寝居，“或许是你在肚子里太闹腾了？”

    这是我没想到的，不过也是，灵珠子在李轩辕肚子里可能折腾。

    除了伤口处，李轩辕小腹或者胸口偶尔会被灵珠子顶出一个包，轮廓明显，能看出灵珠子被孕养的个头越发大了。

    “莲花！”

    李轩辕声音很大，我吓一跳，立即飘到寝居穿门而过。

    绕桌椅和屏风，我看到李轩辕坐在床上，一只手捂着冷汗涔涔的脑袋，一边大口喘息，明显一副做噩梦的样子。

    “莲花……你在哪儿？”

    李轩辕喃喃出声，我飘到他身边伏在床边仰头看他。

    我好想陪陪他安抚他，可我做不到。

    他如今听不见我说话。

    李轩辕若有所觉的抬起一只手在我脸前描摹，他有些发呆，似乎在发呆，又让我错觉他看到我了。

    只是他手又慢慢描摹别处，看着某个位置发呆。

    爹……

    我张嘴呼唤，声音消弭于无形。

    李轩辕没反应，他还是无法听到我说话，我只能老实的陪着李轩辕。

    “莲花，我梦见你了……”

    我立即支棱起来了，李轩辕梦到我啥了。

    他抬手捂着脸苦笑，“我梦见你了，却不是你之前的幼童模样，而是成年模样，穿着一身红衣表情肃杀，眼神冷漠，你盯着我，我问你是谁，你手中长枪却指着我脖颈。

    你说你是执杀，是来杀我这罪大恶极者的，我想争辩什么，你一枪就把我从梦里钉醒了，那种窒息感真的很强烈，醒了我就发现是灵珠子压在我胸口……”

    李轩辕说着无奈一笑，“谁能想到我没有人类感知的，却也在今天体会一下人类的呼吸。”

    他说着又躺下，一只手放在脑后，一只手放在腹部伤口。

    “在这之前我还梦到一朵莲花，那分明是灵珠子化人所用的形态，我不会认错，只不过又变成另一个形态，是我没见过的样子。

    不过我曾听后土提过，祂说有一个专门处理我这种的存在，叫【执杀】，还让我别做乱，否则召来【执杀】我就完了。”

    他说着深呼吸一口气。

    我感觉到他很惆怅，不知道是想到什么了。

    “莲花，如果你还在这会儿是在哪里呢？听到我在这里说这些又是什么表情？

    爹爹好想你啊，跟灵珠子不同，你是个可爱的小丫头，爹看到你就忍不住想抱抱你，你说这是不是人类的情感。

    如果我生出人类的情感，是不是就变成人了，也到了后土说的那种地步，有了七情六欲，能称之为一个正常的生灵？

    鬼族素来私心太重，后土说鬼族是不能到人间来的，它们会吃了所有简单的生灵，可是祂又让我来人间，我就在想，祂竟然不怕我一己之私把人间覆灭？”

    李轩辕说着仿佛陷入某种回忆，他唇角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笑意，“后土祂和我梦里的【执杀】很像，虽然看不清祂们的表情，我却能感觉到祂们都是那样冷漠无情的人。

    后土说人间能学会七情六欲的时候，我就在想，祂生七情六欲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是不是也有人类的魂魄，还是依旧无情无欲无求。

    我想过很多很多，也想看后土很多很多的样子，不是面无表情也不是爱答不理的，我想看祂满眼情意的看着我，想祂靠在我怀里说我是祂的心悦之人……”

    李轩辕说着说着唇角都是笑意，却突然一顿，收敛起来，悠悠一声叹息。

    “可是想归想，祂终归是看不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