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恺撒所在的小世界那死寂的氛围不同，主物质位面的蔷薇伯爵领地，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的阴云之下。

    达蒙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贵族继承人，此刻正狼狈不堪地站在一座宏伟的书房中央。

    他英俊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与羞愧，再也不见往日的半点从容。

    他的对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的男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夹杂着些许银丝。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稳。

    他就是这片领地的主人，达蒙的父亲，阿里克斯伯爵。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壁炉中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啪声。

    达蒙低着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从回到城堡，就一直在这里站着，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父亲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这么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种沉默，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更让他感到煎熬。

    他知道，自己这次，输得太惨了。

    大法师狄克，一位高阶的强大施法者不仅死了。

    而且，由他亲自训练的精锐骑士和重甲步兵组成的追捕队，几乎全军复没，能活着回来的，不到五个人。

    “父亲————”

    终于，达蒙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死寂，声音沙哑地开口了，他单膝跪了下去，头深深地埋下：“我————我失败了。所有的责任，都由我来承担。”

    阿里克斯伯爵终于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面容与达蒙有几分相似，但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不是苍老，而是如同雕塑般的冷硬线条。他的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的喜怒。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儿子，而是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水晶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殷红如血的葡萄酒，轻轻地晃动着。

    “说说过程。”伯爵的声音很平淡。

    达蒙的身体微微一颤，他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地，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他着重描述了那头黑龙的恐怖。

    即使是布鲁克斯这头壮年黑龙都没能杀死对方。

    那远超同龄巨龙的庞大体型，那坚不可摧的黑色龙鳞，那匪夷所思的反应速度，还有那如同瞬发般释放出的、威力巨大的雷电法术————

    “它————它根本不象一头只有十几岁的青年龙。”达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和回忆，“我甚至怀疑，它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黑龙。它的力量，太诡异了，尤其是它的防御力，强大的法术只能在它的鳞片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迹！”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阿里克斯伯爵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小口地抿着杯中的红酒，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直到十几分钟后，达蒙说完了，整个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说完了？”伯爵终于开口。

    “是————是的，父亲。”

    “也就是说，你们五六十个全副武装的精锐，还有一位大法师，被一头十几岁的青年龙，在正面战场上，打得全军复没？”伯爵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达蒙的心上。

    “————是。”达蒙的头埋得更低了。

    “呵呵。”

    阿里克斯伯爵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知道，父亲真的生气了。

    “达蒙，我的儿子。”伯爵放下酒杯，缓步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我————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错在————”

    “不。”伯爵打断了他，“你最大的错误，不是轻敌，不是准备不足。你最大的错误，是愚蠢。”

    达蒙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你从一开始，就把它当成了一头普通的黑龙，一个可以为你增加功绩的猎物。”伯爵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只看到了它带来的利益，却没有评估它背后隐藏的风险。”

    “狄克————狄克大师也是这么判断的，他认为————”达蒙试图辩解。

    “狄克？”伯爵冷笑一声，“一个只懂得躲在法师塔里研究魔法，对真正的战斗一窍不通的老糊涂罢了。他的死，是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的代价。而你，达蒙，你差点为你的愚蠢，陪上整个蔷薇家族的未来。”

    伯爵的话，字字诛心。

    达蒙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嘴唇颤斗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站起来。”伯爵的声音恢复了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