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二十章 南北两途雪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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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来有负?”徐氏忽地笑了,笑意极淡,

    “你为陆氏计,为江东计,何错之有?主公所求者,曹子修之软肋耳,我不过恰逢其会的棋子而已。”

    孤灯晃了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舱外江风更紧,卷着细碎的雪沫,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得人骨头发疼。

    ——?——

    舱内残灯如豆。

    忽闻舱外水手换班呼喝,船身一颠,案上茶盏“叮”当轻响。

    “嫂嫂……”陆逊声音发哑,“此事……是否太过强人所难?”

    徐氏轻轻摇头,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

    “江东需要这颗棋子,而我能给的,也只有这副残躯。伯言,你可知我为何应下?”

    不等他回答,她已自顾说下去:

    “你兄长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说,‘殉于江东,死得其所,快哉’。

    如今主公要用我这把残刀,我岂能不从?”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

    “只是苦了伯言,要亲自送我这般不堪之人,去行这等不堪之事。”

    这句话像把钝刀,狠狠捅进陆逊心口。

    他想起少年时与陆尚在书院斗草,

    想起兄长中箭后托他照顾家族的嘱托,

    想起自己如何在孙权面前力保徐氏守节之权……

    陆逊倏然抬头,眼底痛色翻涌:

    “兄长那日曾攥着我的手,嘱我——

    ‘伯言,吾妻性柔嘉,若形势有变,你当护她周全’。

    我当日指天立誓,如今不仅未能护住嫂嫂清誉,

    反要亲手送你入此虎狼之地,九泉之下,我何颜见兄长?”

    “虎狼之地?”徐氏声线沉静如水,

    “曹子修治下徐、豫安稳,百姓归心,其人我亦有所耳闻,重情守义,算不得虎狼之地。”

    她顿了顿,目光落回陆逊脸上:

    “倒是伯言你,年十五而总领陆家,已数载风雨,何至如今反倒畏首畏尾?”

    陆逊默然。

    他想起临行前,孙权执其手,语气郑重:

    “伯言,此事委屈徐氏,亦委屈你了。待事成,吾必厚待陆家。”

    厚待?

    陆逊心口发苦。

    用族兄的遗孀换取政治筹码,这“厚待”二字,何其讽刺!

    可主公为江东布局权衡,他又岂能多言?

    喉间发哑,他低声道:“嫂嫂以清白之身,行此欺瞒之计。

    纵使主公与周都督许以厚赏,逊又何以面对嫂嫂一世清名?”

    徐氏忽起身,行至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理被江风吹乱的衣襟,动作熟稔如同昔年:

    “伯言,你错了。”

    她退后两步,背倚舱壁,目光投向舷外沉沉江面:

    “先君为孙氏战死,我徐家受孙氏恩惠二十载。今孙氏有难,我既为陆家妇,岂能独善其身?

    清名是虚,江东百万生民是实。”

    她转头望回时,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平静:

    “伯言,你只需记住——抵徐州后,若有人问,便道我父母双亡,无依无靠,你念同宗之谊送嫁,余者一概不知。

    曹子修若问起,只说‘徐氏乃吴郡旧族,夫君早逝,愿随郡主赴徐州寻一依靠’,不必多言。”

    陆逊拳心攥紧,“若他日事泄,被曹子修识破……”

    “那便是我命数如此。”徐氏截断他话音,

    “伯言,你只需替我照拂先君陆氏族宗,余者不必挂怀。”

    陆逊猛地抬头,“曹子修此人……我与他虽仅数面之缘,却知他绝非薄情寡义……”

    “便是薄情寡义,又当如何?”徐氏再次打断,声色俱厉却转瞬即收,

    “他是徐州牧,是曹氏嫡长;我是孙氏媵妾,是自投罗网的饵。

    伯言,这条路既已选定,便任我前行吧,可好?”

    舱外忽然传来水手的呼喝声。

    陆逊退后两步:“逊失言了。嫂嫂早些安歇,明日……明日还要拜见郡主。”

    他退出舱房时,差点同门外的陆绩撞个满怀。

    陆绩见他面色惨白,低叹一声:“伯言,主公既已决意,你我便只能……”

    “族叔,”陆逊打断他,压着声音道,“逊只有一事不明——

    日后,嫂嫂若果真珠胎暗结,曹子修又与她有了真情,

    她母子二人,以后还能算是江东暗棋吗?”

    陆绩沉默良久,才道:“也许主公要的,便是这‘算不清’。”

    是夜。

    陆逊梦见陆尚浑身是血,指着他又哭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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