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两辆损毁的卡车残骸。

    战士们用门板抬着重伤员，将一箱箱物资装上骡车，车轮碾过凝固的血泥，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周望站在物资堆前，望着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战利品足以武装半个团，但清单末尾的伤亡统计却让他攥紧了拳头，缴获武器共计一千二百余件，而换回它们的，是八千一百零九条人命。

    山风掠过，卷起一张被血浸透的《朝日新闻》，报纸头条赫然印着“皇军铁血，在所不辞”的标题。

    周望拾起报纸，狠狠揉成一团，扔进火堆。

    火焰吞噬了油墨字迹，映红了所有战士的脸庞。

    孙卫国被抬上骡车时，突然挣扎着坐起，指着远处尸堆喊：

    “队长！那……那儿还有活着的！”

    周望循声望去，只见一具鬼子尸体下，露出半截八路军的臂章。

    他冲过去掀开尸体，果然是一名新二团的战士，胸口插着刺刀，却还有微弱呼吸。

    周望红了眼眶，嘶吼着：

    “担架！快送医院！”

    夜色中，周望最后一批离开谷底。

    回头望去，绵延三里的尸海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暗红，伤员断续的哀嚎声与山风呜咽交织，仿佛这片土地在哭泣。

    周望握紧手中登记册，册页边缘沾着血渍，字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

    他知道，这些数字不仅要上报旅部，更要刻进所有人的心里——每一支缴获的步枪背后，都埋着三具同胞的尸骨。

    黑云寨主峰，旅长仍立在石台，望着谷底零星的火光。

    旅部参谋长递上最终统计结果：

    “报告旅长，战利品清点完毕，共缴获武器弹药、装备物资可补充三个主力团。

    但……伤亡数字实在惨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