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一天，后山训练场就尘土飞扬了。

    周卫国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短褂，左胳膊只缠了两圈绷带，徐虎扛着两根削好的木枪跟在后头。

    魏大勇早把四十号人列成了两排，个个敞着怀，背上的汗混着灰土，眼神直勾勾的。

    头天徐虎摔了和尚一下，这帮兵都憋着劲，想看看这位到底有多大能耐。

    这也是昨夜周望交代好的，让魏大勇去和周卫国定下第二天比试。

    周卫国也是闲的发慌，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

    “都给我听好了！”

    魏大勇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回头冲周卫国一抱拳，

    “周兄弟，弟兄们都是野路子出身，杀鬼子不含糊，就是没章法。

    你别藏着掖着，该怎么教怎么教，骂两句也没事。”

    周卫国笑了笑，走到队前也不绕弯子：

    “哪那么多客套。

    咱就说实在的，在战俘营待了那么久，我确实也是发现了不少情况。

    那伙鬼子，注重近身战，玩的都是阴招，招招奔要命的地方去。

    你们敢玩命，这是长处，但硬碰硬容易吃暗亏。

    今天就练俩样，卸力、锁关节，借他的劲打他，一招制敌。”

    他冲徐虎抬抬下巴：

    “来，给弟兄们走一遍。”

    徐虎点点头，攥着拳头就冲胸口捣过来，风都带响。

    众人眼都没眨完，就见周卫国侧身一让，左手叼住他手腕子顺着劲往旁一带，右手顺势顶住肘窝往下一压。

    徐虎嘿了一声，不由自主就蹲了半截，整条胳膊麻得抬不起来。

    “就这么点事。”

    周卫国松开手，

    “他劲越大，摔得越狠。

    不用你比他壮，角度找对了，再壮的鬼子也能撂倒。”

    徐虎甩着胳膊嘿嘿笑：

    “看着轻，真拧上，胳膊能给你卸下来。”

    队伍里嗡嗡地小声议论，魏大勇眼睛瞪得溜圆。

    他在寺庙里也是练过的，说是打小练武，也没差，向来靠一身蛮力，没有遇到过什么对手，但是真没有使用什么轻巧的路子。

    “我来！”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指节捏得咔咔响，

    “周兄弟你留神，我手重。”

    “来吧。”

    魏大勇深吸一口气，一拳砸过去，力道比徐虎还猛三分。

    周卫国不慌不忙，侧身、叼腕、带身、压肘，四个动作连得像流水。

    只听 咔的一声轻响，魏大勇身子一歪，差点单膝跪地上，整条胳膊酸得跟灌了醋似的。

    “怎么样？”

    周卫国松手退了半步。

    魏大勇甩了好半天胳膊，脸上的不服气全散了，剩的全是实打实的佩服：

    “真邪性！我这浑身的劲，半道就被卸没了。

    这法子好使！上次西沟跟鬼子贴脸，要是会这个，也不至于折了四个弟兄。”

    “不难，就是个熟劲。”

    周卫国随手拽过两个战士出列，手把手掰着胳膊调角度，

    “记住，近身别慌，眼要准，手要快。

    先卸力，再锁关节，最后补一刀，别给敌人喘气的机会。

    练成本能，到时候不用想，手自己就动了。”

    一上午练下来，四十个人分成二十对，对着摔、对着拧，尘土呛得人直咳嗽，没人喊停。

    一开始大伙动作都僵，要么用蛮力死扛，要么角度偏了拧不动。

    周卫国挨个纠正，碰到学得慢的，就让徐虎再演一遍，慢动作拆解给人看。

    有个小个子战士，拼刺刀总吃亏，练了半个时辰，居然借着冲劲把比他高一头的队友撂倒了。

    他爬起来乐得直拍大腿：

    “连长！这玩意儿真顶用！以后再遇着壮鬼子，我再也不用跟他死扛了！”

    魏大勇练得最凶，拉着徐虎对练了十几回合，从一招就败，到后来能撑个三五招，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土里滴，也不肯歇。

    “魏队长，歇口气。”

    周卫国递过个军用水壶，

    “慢慢来，急不得。”

    “没事！”

    魏大勇灌了一大口凉水，抹了把嘴，

    “多练会，下次再撞见山本的人，我非拧断他俩胳膊不可！”

    魏大勇也是个记仇的人，被抓到战俘营关了那么久，到现在还没报仇，他的目标就是把山本嘎了，才能让自己气消了。

    吃过晌午饭，日头正毒，周卫国又把队伍拉进了后山的松林。

    “光会近身不行。

    山本的人最擅长摸哨、夜袭，神出鬼没。

    要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