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山风裹着霜气，往领子里钻。

    周望和周卫国蹲在山梁的观察哨里，身上裹着厚大衣，脚边摆着个铁皮望远镜。

    底下的伏击阵地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松枝的沙沙声，战士们裹着大衣打盹，枪都抱在怀里。

    “想什么呢？”

    周望递过去半袋炒黄豆，声音压得低。

    周卫国抓了几颗嚼着，望着山下的土路出神：

    “没什么。

    就是想起以前在德国军校的时候，也练过伏击战术，那时候总觉得天下战术尽在掌握，真到了战场上，才知道书本上的东西差远了。”

    周望笑了笑，慢悠悠开口：

    “黄埔第九期，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深造，原来的国民革命军团长，我说的没错吧？”

    周卫国嚼黄豆的动作猛地一顿，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还有点意料之中的释然：

    “你查我？”

    “谈不上查。”

    加入八路军的国军都会被查，不过那不关周望的事情，是属于赵刚的范畴，他知道，完全是因为看过原剧。

    

    周望摆摆手，语气平淡，

    “晋西北就这么大，对于特种作战那么熟悉的人，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你的履历，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周卫国紧绷的侧脸，补了句：

    “你别多心。

    八路军不兴查出身那一套，不管以前是国军还是什么，只要真心打鬼子，就是自己人。

    我问这个，是另有正事。”

    周卫国愣了愣，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一样，介意我是国军过来的。”

    “介意这个干什么。”

    周望嗤了一声，

    “能杀鬼子的都是好兵。

    我就问你，你在黄埔或者在德国的同学战友里，有没有会开飞机和摆弄坦克的？”

    这下周卫国彻底懵了，眨了眨眼：

    “飞机？坦克？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卫国是真好奇，因为别说飞机坦克了，八路军连重炮都是少得可怜。

    “迟早用得上。”

    周望望着远处的天际线，语气笃定，

    “鬼子现在仗着飞机坦克横行，咱们总不能一直靠两条腿跟人拼。

    以后真缴获了这些家伙，总得有人会开。

    你要是认识这方面的人，能拉过来最好，拉不过来，以后有机会请教也行。”

    很明显周望并没有说真话，而是他心中有一盘大棋，所以提前布局打算。

    周卫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缓缓点头，心里那点戒备全散了：

    “有。

    黄埔同期有两个同学，一个在空军航校当教官，一个在装甲兵团。

    德国军校也有几个熟人，只是现在各在各的战区，联系不上。

    等这次战斗打完，我试着搭搭话。”

    “那就行。”

    周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急，日子长着呢。”

    两人正说着，坡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通讯员猫着腰摸上来，压着嗓子喊：

    “团长！赵政委让我来报，晋绥军 358 团的楚团长到了，就在山口等着，只带了个警卫。”

    “楚云飞？”

    周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走，去迎迎。”

    周卫国也跟着起身，有点意外：

    “楚云飞亲自来了？我听说这人眼高于顶，一般的队伍他根本看不上。”

    “见了就知道了。”

    两人顺着山道往下走，刚到山口，就看见一行人站在路边。

    为首的男人披着藏青色军官披风，腰里别着勃朗宁，身板笔挺，眉眼锐利，正是楚云飞。

    身后跟着警卫员，挎着盒子炮，警惕地扫着四周。

    “楚团长，大老远的，怎么亲自跑来了。”

    山道脚步声渐近。

    周望快步迎上去，拱了拱手。

    楚云飞抬眼看来，眼睛一亮，也抱拳回礼，嘴角带着点笑意：

    “周望老弟，别来无恙。

    当年要不是你带着新二团从侧后捅了鬼子一刀，我楚云飞今天怕是站不在这儿。

    这份救命之恩，我一直记着。”

    “都是友军，说这个就见外了。”

    周望摆摆手，侧身让开路，

    “山里条件差，楚团长别嫌弃。

    走，先去观察所歇脚。”

    楚云飞目光扫过四周的山林，又看了眼周卫国，眉头微挑：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