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峪还裹在晨雾里，凉风吹得土壕沿上的草叶打颤。

    独立团一营的阵地卡在南边山口，土壕是连夜挖的，还带着潮气。

    张大彪抱着枪蹲在壕沟里，正啃半块凉窝头，忽然听见 “哒哒哒” 的枪声从雾里钻过来，密得像炒豆子。

    “敌袭！”

    哨兵的喊声刚落，子弹就扫到了土壕沿上，土渣子劈头盖脸砸下来。

    张大彪把窝头往怀里一塞，抄起三八大盖探出头，雾里影影绰绰全是黄军装，三挺花机关架在土坎后，正对着阵地猛扫。

    “娘的，找上门来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扯着嗓子喊，

    “机枪架左边！给我压住！”

    阵地上瞬间响成一片。

    可鬼子的火力太猛，全是自动火器，子弹贴着壕沿飞，战士们刚抬一下头，就被打了回来，根本直不起腰。

    团指挥所就在山包后，李云龙正擦驳壳枪，听见枪声，把枪往桌上一拍，几步冲到门口。

    “哪来的鬼子？多少人？”

    通讯兵跑得气喘吁吁：

    “报告团长！南边山口！估摸五六十号，全是花机关，火力贼冲！张营长问要不要调二营上去！”

    “五六十号就敢闯总部？”

    李云龙眉头拧成疙瘩，抓起帽子往头上一扣，

    “山本这龟儿子，还真敢玩命。”

    李文跟着跑出来，脸色凝重：

    “不对劲，老李。真要正面强攻，他早就调炮了，哪有光拿机枪扫的？

    这是佯攻，拖住咱们的主力。”

    “佯攻？”

    李云龙愣了瞬，随即一拍大腿，

    “坏了！后山！他奔后山断崖去了！那地方岗哨少，好摸！”

    话音刚落，北边后山方向就传来了手榴弹的爆炸声，轰隆轰隆的，比南边还密。

    “果然！”

    李云龙脸都黑了，

    “后山就警卫连两个排，顶不住个屁！”

    此时的后山断崖，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山本带着四十多号精锐特工，本想借着晨雾摸上崖顶，直插总部后院。

    刚爬到半山腰，崖顶忽然飞下来一排手榴弹，在崖壁间炸开。

    “轰！轰！”

    气浪裹着碎石砸下来，几个鬼子没抓稳岩缝，惨叫着摔了下去，砸在乱石堆里没了动静。

    “有埋伏！”

    副官惊呼一声，刚抬头就被一梭子子弹压了回去。

    山本贴着岩缝，抬头往上看，崖顶的树林里人影晃动，藏身的岩缝被死死盯住。

    他脑子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

    他都让人侦察过了，八路军的主力明明全在正面山口，后山怎么会有伏兵？

    “少佐！怎么办？上不去啊！”

    “慌什么！”

    山本咬着牙，眼神狠戾，

    “肯定是警卫连的散兵！给我冲！谁先冲上去，记头功！”

    他一挥手，鬼子立刻分成三人小组，借着岩缝、松树交替掩护，一边往上打一边爬。

    特工组确实是精锐，崖顶稍一露头，立马就有子弹打过来，没一会儿就有两个战士中弹栽倒。

    魏大勇蹲在岩石后，脑门上全是汗，手里的快慢机对着下面点射，嘴里骂个不停：

    “狗日的！手榴弹！都给我掐着秒往下扔！别让他们靠上来！”

    战士们拉了弦等两秒，照着岩缝扎堆的地方砸。

    爆炸声此起彼伏，碎石混着弹片乱飞，鬼子的冲锋顿了顿，可没过两分钟，又换个位置接着往上摸，跟附骨之疽似的。

    周望蹲在大树后，举着望远镜往下扫。

    山本的人，攀爬、掩护、还击全是硬功夫，比普通鬼子难对付十倍。

    “周卫国，带两个人绕左侧崖壁，打他们侧翼！别让他们凑成一股往上冲！”

    周望沉声下令。

    “明白！”

    周卫国拎着冲锋枪，猫着腰往左边摸。

    崖顶草深路窄，他借着树干掩护绕到侧面，对着挤在岩缝里往上爬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鬼子腹背受敌，顿时乱了几分，又摔下去三四个。

    山本气得骂了句八嘎，可也只能咬着牙硬顶。

    都爬到这份上了，退下去死伤更重。

    南边山口的仗也越打越凶。

    正面的鬼子像是不要命似的，一波接一波往上冲，机枪子弹泼得像水。

    张大彪的一营已经伤亡了十几个，硬是凭着土壕没退半步。

    “团长！鬼子冲得太猛了！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电话里，张大彪扯着嗓子喊，背景全是枪声。